时你也在?不过说到‘水腥’,你被神公吞入腹中,可见着了其他冤魂或遗骸?”

“谁知道我在不在?”应不悔话讲得含糊,“千年前的事了。不过嘛,神公腹中什么也没有,空荡荡的。”

我接着看下去。据竹简所载,后来益原又陆续兴起疫病,百姓身上长满赤红斑,死状如遭炮烙,无奈求助此神,竟当真有效。于是刳木为神像,塑以蟒身,设祭坛。渐渐的,此神又掌除瘴、采药、冶铁、缫丝之职,广纳百工,承民所祈,镇护益原。

“如此看来,祂还挺忙的。”我说,“什么都得帮一帮。可是按理来说,这种地方神祇,原本最为地方所信,怎么会因着一两次失职,就落到所谓‘蛇妖’境地?”

应不悔道:“因为血祭。”

我一怔,随即想起山庙中的那百余蛇尸,又想起祭坛上死去的百位童男童女。可是血符阵是为束缚祂,百人头颅落地后,那神公像直至被砸破,也没能现出真身。

然而正如应不悔所言,后面随之记载的新字迹,就是血祭相关。说是祭祀■时,须得穿着绘有百蛇的衣裙,再择人祭,投潭或砍杀,方能请神。

何其残酷,何其怪诞。

可我读到这里,也注意到被刮掉的痕迹,定是神公真名了——但是为何要隐藏呢?

我又想起引公那个说不出口的称呼,想到那团焚烧他的火焰,和前日烧灼我的火堆。

“祂的名讳,是不能说,还是不许说?”我看着应不悔,“你知道的吧。”

“尾衔,”应不悔问,“你信么?”

“信你,还是信这竹简所书?”我说,“答案都是一半一半。你的话,不必多说,这竹简内容写就时间不一,又有刮擦痕迹,想必是被有心之人做过手脚。可此人犹不满足,还想着毁尸灭迹。”

说话间外头陡然传来杂响,继而门被踹开。应不悔反应迅速,带我躲入柱后,外头祭乐的声音也传过来。

“搜!”

“躲什么,”我低声问,“你再变作那祭乐,与他两相对峙不就好……”

我话说到这里,骤然止住。

——应不悔的七窍中,缓缓流出了血。

我不晓得这一变故因何而起,只觉头脑嗡响,下意识就想帮他擦一擦。可是才刚擦掉,新的就又涌出来,根本擦不净。

“应不悔,”我声音发颤,“你怎么了?”

纷乱的脚步声愈来愈近,竟还夹杂了唱诵声——这声音,我似乎听过的,就在有关引公春澜的那场梦里,在同神公对视的那段时间,我晓得那是山下法会传来的唱诵。

此刻的唱诵声,虽与法会隐约不同,却实在异曲同工。

我急忙扶住应不悔,手有些发抖。

“尾衔。”应不悔朝我笑一下,“吓到了吗?没事,我不痛的。”

“你少说两句。”我问,“是不是这唱诵能够超度鬼魂,所以你才……我帮你捂住耳朵,你不要听了!”

我说着,就伸手去捂他耳朵,可血还是向外淌,濡湿了指缝,又染红他的素衣,我的白发。

我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的恐惧。

我似乎就快要彻底失去他。

这种恐惧叫我心脏狂跳,却又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寻求生路。我将耳朵贴到他嘴边,问:“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你已经做得很好。”应不悔轻声说,“尾衔,刮擦竹简后,不一定当真无迹可寻,你再好好摸一摸。”

我此刻已经全然明白了——无论真相是什么,应不悔一定神公息息相关。他说自己死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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