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能够就此再入梦中,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秦三响倒是一贯醒得早,我最终无可奈何地推门出去,就碰见了打着哈欠的赤狐。

又是一日寻觅,一无所获。

方圆十里内除了佛堂,别的地方我们都去过了,可偏偏也就是佛堂,我和秦三响都不想再进入。后者对持目佛掉落的脑袋心有余悸,我则是出于慎重。毕竟两个梦境中,神公的处境都与梵竺有关——净隐是从梵竺来的云游僧,而祭乐也自梵竺游历而归。

婆罗就发源自梵竺。这样一看,见佛多半不会有好事。

却不想,今日城中的怪相愈发多了。

最初,是城内渠中雪水融化,又倒淌向高处。彼时我和秦三响一起蹲在那渠边,狐狸正欲喝水,被我一把拦住。

我问:“你没发觉有些不对劲么?”

秦三响摇了摇头。

此外,是身后总有什么东西窸窣作响。我扭身去看时,又见藤蔓复生,可惜秦三响只要跟着一瞧,一切便又重归于死。夜里我们回到屋,东西的摆放竟然改变了。

早晨出门时,秦三响将包裹一股脑堆放在角落,如今我的衣裳却零散铺在破床上,像被谁揉皱了。

是应不悔么?

我试着叫了两声,依旧没有任何回应,于是只好躺倒闭上眼,想着快快入梦。今夜我有了新法子,一定要去到静海阁。

不对劲。

我蹭地坐直了身子,确信有什么东西在看我。

这种目光如有实质,却不知从何而来——它好似密不透风,偏偏又无迹可寻。天地间风啸雪卷,迷乱了我的眼。

是谁,或者是什么,又藏在何处?

我找了许久,仍旧一无所获,到最后火折燃尽,我对着破洞的墙壁,疑心自己犯了疯病。

还不如去梦中。

我阖上眼,浮浮沉沉大半夜,方才勉强睡着了。这回枝山下跪时我没犹豫,直接用冠将他敲得晕死过去,“父亲”闻声而入,我躲在帘后反拧他胳膊,自他袖中夺出短刀,直接抵在他喉头。

“带我去静海阁。”

“父亲”这回丝毫没抵抗,既不再嚷嚷着家族兴衰,也不再说不行了。

我穿戴齐整,同他一起出了屋,那把匕首藏在宽袖里,抵住他后腰,他只好勉强镇定神色。幸而宫人守卫都不敢看我们,尽数深埋着头,否则早该露出破绽了。

飞檐下铃铎响成一片,我与“父亲”跨过长廊,终于抵达一处肃穆的楼阁。阁前侍从跨前想拦,我心道不妙,却已毫无退路。

那便只能一试了。

“吾承祭乐大人之令。”我说,“特来静海阁,取蛇妖籍册,焚于神坛祭火中,还不带路?”

两名守卫面面相觑,一时没有应声。

“父亲”受着胁迫,额角已经渗出冷汗,只好讪讪催促:“怎的还不动?”

“好大的胆子,”我说,“若是延误吉时、收到神祇厌弃,谁来担责?”

我乜视其中一人。

“你?”

他连忙道:“不不不!”

我看向另一人:“那么,是你了。”

“神使!”那人骇然色变,分明已经慌了神,却依旧硬着头皮道,“兹事体大,容我二人先至祭乐大人处核实,再行决断。”

这自然是万万不行的,我冷眼看着两人手中长戈,思索硬闯能有多大把握。目前没有别的路子,左右不过多死几回,这次就先摸清卷轴究竟在阁中何处。

我假意应承:“请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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