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猜都觉得这次采访的结果,也许会扎人心,戳到池张痛点。

人在谷底的时候不落石,她信奉了这原则很多年。

有那么一刻,步蘅想拽住程淮山的手臂,说些什么,提前给池张预备个防护罩。

可她到底没有。

因为在这则采访里,骆子儒虽然喊她过来,但实则她只是一个局外旁听者。

采访者有自己的意志,被采访人也不是无行为能力人,他们自己会做出判断和选择,无需她代为杞人忧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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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楼。

池张把手机搁置到近手边的长会议桌上,而后冲封疆和易兰舟道:“之前接了一个采访,人马上上来了,我去接一下,您二位先继续自己熟络着?”

易兰舟立时站得笔直,敏感追问:“什么采访,要聊什么?”

池张瞥一眼这满室萧条模样:“一家财经新媒体,聊我们的死亡之路、我们的经验教训,以后要是成功了,今天说的每个字儿都会摇身一变成励志故事。就当提前存档了。”

易兰舟眼底浮现隐忍痛色,即刻纠正他的用词:“是我们的被绞杀之路。”

最难的时候,做出放弃那个游戏项目决定的时候,他们一起经历过几个漫漫失眠长夜。

本来有成功的希望,但死于对手山寨,死于对方背靠的资本的雄厚财力,这最让易兰舟耿耿于怀。

池张冲他走过去,不轻不重啧了声。

扶了把易兰舟那总也挂不住的下滑的眼镜框,又轻拍易兰舟的肩:“坚强点儿,易教授,我们输得起。”

易兰舟:“……”

易兰舟不吃这种没意义的安慰,偏池张一本正经,还没安慰够:“人得直面惨痛教训,才能脚踏实地从头再来。是不是这个理儿?”

莫名喝进的这口鸡汤口感不佳,池张嘴里称谓几换的易兰舟眉头跳了一下,又一下,心里都是fu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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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这12层高,池张安慰人的同时竟然还听得到室外来自地面的阵阵蝉鸣鼓噪,他在这蝉声中看向还未发声的封疆。

安慰完易兰舟,池张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走到今天,他还从未与人正经交流过这一段梦一样短的奋斗史。前几个月项目陷入绝境之时,也曾经在彻夜未眠之后心脏绞痛,觉得自己要暴毙当场,献祭给梦想。

怕过。

瞄几眼自身,进而发现此刻穿得并不体面,全无精英模样。

这发型,看着也特么不像好人。

他想起一个很应景的标题……“屌/丝/跃龙门”的失败史。

头疼,此处需要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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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张乍扫眼过来,封疆便读出他眼尾的那缕不确定。

相识多年,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池张是个随时需要其他人认可、需要被鼓励的一个人。

从前,在n大篮球馆内,院际比赛时,距离比赛结束仅剩6秒,对方意外进球。打平后,我方叫了暂停。池张也是第一时间锁定球场上的他,要等他走近跟池张说“没事儿”“还能进一个”“一定赢”“你比对面2号牛”,才能放松一点儿,继续加满血槽在场上跑动。

相识这些年,池张在他面前从来不掩饰情绪。

信任的基石,最初来的莫名,筑成后却从未坍塌。

两年,即便池张已经独当一面,进入创业场厮杀过一番,培育过一个一度成形的项目,但他仍是一个随时需要鼓励的人。

池张此人的好“口/活/儿”,仅限于扯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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