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梦境中颠簸,日光晒进来照暖面庞时,步蘅的意识才从混沌中被一点点拉扯出来。

睁开眼便见到封疆的留言,夏令时当时已进入凌晨时分,得空的当是时,封疆并未直接拨出电话扰她睡眠。

步蘅清理过喉间干涩,回拨给他。

推开窗,拉线声响起的那刻,有一股微苦泛涩的草香被空气递送进来,些微晨露制造的凉意也沿着手臂往头颈一寸寸攀附爬升。

拉线声和车轮碾过地面的声响形成交响,占据她所有的听感。

就在步蘅透过声筒听到封疆声音的那一刹,空间内同时出现了短促且急促的剧烈砸门声,撕裂了一切细微的响动,从另一只耳朵中攻进了她的世界。

如猛兽奇袭、巨物坠地,牵起的震动搅得她每一条神经线都剧烈躁动、狂乱惊跳。

已经不只是直觉,这警报拉响般的变动,让她在那一刻无比确定——出事了。

第76章 第76章在岸边等我7个傍晚……

76.花信断章(六)

后来步蘅再回忆这个四月,总觉得时间的流速和这一生其他的年岁有分明的差别。

这个淡白微青的早上,步蘅刚接通封疆的电话,便只能在突袭至耳畔的急切砸门声后,在此起彼伏、哗啦啦落了一地的紧张与忐忑中同他紧急交待临时有事,稍后联系。

豁得拉开门的一瞬间,步蘅顷刻间便辨别出,站在门外砸门的是尤呦状况百出的胞弟尤弈。而跟随他一道儿出现的,是尤呦作为senior已经带了半年的组内的实习生Ridmon。

既是尤弈,那便与郑霈言无关。

自己前一秒下意识地产生的极端的、恶性的联想无一应验,但步蘅秒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因为尤弈这个特定的人出现,很快再次心悬一线,心绪弹跳得频率如同激烈擂鼓。

有生之年,这是步蘅得见尤弈的第三面,而前两次无一例外伴随着围观暴力冲突或感受歇斯底里。

第一次是她和尤呦驻场出差时,尤呦意外接获彼时仅是尤弈舍友的Ridmon的电话通知——尤弈因未知原因服药过量正在急救中心洗胃。

待步蘅送尤呦抵达尤弈学校附近的长老会医院,在病房内见到的是已经将整个房间砸烂,各种物件儿和碎纸片七零八落、匍匐一地的刺激人眼球充血的场景。

以及那个身处凌乱的场景之中,眼眶根本无暇收纳她们几位来客,正被按抵在病房死白的墙面上,被人紧箍住腰,无法称为被吻只能称为被啃的,裤子都被脱了一半的尤弈。

另一次是尤弈浸身时兴的polyamory(多边恋),但他选定的合作伙伴在与他维持了半年床伴关系后,带着第三人断崖式抽身另寻新欢,他一个人躺了三天哭到抽搐脱水。彼时仍仅是他舍友的Ridmon将强制送进医院输完液的他送往Douglas所楼下,希望尤呦看在一母同胞的份儿上,劝一劝这个表演了好几年花心实际伤了心就难活的人再多活几年,至少挺到毕业后他们不再合租时再死。当是时尤呦正在接受半年一次的三年内新进人员述职答辩,是步蘅代为接收到她有访客的信息,下楼接人。

撇开又脆皮又好死命折腾的尤弈,尤呦对尤弈身上的丁点儿变故亦反应激烈,甚至不时迸发一些躯体化症状。

步蘅无暇爱心泛滥给全世界,但尤呦是在她麾下一步步成长起来的人,是她从排排坐的一堆新鲜人中反复择拣挑出来的。尤弈又次次以离奇的方式在她们的工作时间搞突袭,步蘅哪怕完全无意关心,也很难装作充耳不闻。

门扇骤然被拉开,双方皆有不备。

尤弈维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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