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等。

篷布随即被他利落拉扯开,内里露出来的是一辆通体漆黑的ModleS。

如今新能源车横行马路,流畅而富有生命力的车体线条不再惹眼。

陌生的车架暴露在眼前的时候,步蘅视野内,风吹树动,封疆衣角摆动,她自身发丝亦随风舞动,眼皮也随着她眼眶清晰捕捉到车牌尾号00707的那刻下意识颤动。

一切都在动,除了那串被定格下的机械数字,一笔一划落进人眼中,是入木三分的清晰深刻。

0707,是一串步蘅熟悉到仅仅看到,便会生出一些生理反应的字符。

身体对这种生理反应毫无抵抗能力,只能任涩意在心尖返流,任手心生出的麻木顺着神经线击溃自己自如的行动能力。

甚至视野内的世界都有一瞬小幅晃动。

短暂扭曲的画面里,曾经两个人合体拍摄过的,原本计划用于某年7月7日的一张红底白衫的合照冲破旧岁而来,清楚地提醒步蘅——曾经的幸运数字连同回忆一起,变成了陈伤旧痂、冷铁硬钢,不提,也会永远横亘在他们之间,绝不会自行消弭。

曾经的决定直接导致了如今这副稀烂的牌局。

逆转结果自是不易,幸在她现在的出牌逻辑,是不畏惧将自己置于死地,一切都豁得出去、也一切都要得起。

且目标一旦清晰,她喜欢争做先行动、掌握主动权的那个人。

*

车辆启动后,自动续播的音频声环绕车厢,将两个人完完整整包围,浸泡其中。

比普通话声调更为丰富的粤语瞬时滑入耳隙,一句“那故事仓猝结束,不到气绝便已安葬”刚刚唱完,就被人为地突兀切断。

步蘅余光扫到了封疆揿按停止键后,往回收的青白手背。

她base香港的日子不算短,通勤需要过海。

本城街巷上横冲直撞的的士,穿坡道时时常轮播粤语电台,在并不分明的四季轮回里,她近乎听过一整个港乐的黄金时代。

步蘅听得懂那仅唱了一句的词,甚至知道这歌词的下一句是“教两人心里有道,不解的咒没法释放”。

歌本身没有问题,但封疆选择立时切断,是认为他们不是适合一起听的关系?

步蘅将视线从封疆手背的青筋脉络间收回,望着两旁一路蜿蜒的幢幢树丛暗影,低低念了下去:“吻过二十年还未寒,离去六十年仍热烫。”用的是不算自然的粤语声调。

紧接着切换回国语:“应该是这样唱的,后面的歌词。不是打算说些奇怪的话来冒犯你。”

不会轻易被冒犯。

但时隔数年,这样彼此相对,坦然地聊一首偶然遭逢的情歌,不在封疆意料内。

他没有立时接话,脑海中顷刻间徘徊而出的是另一句词:“自离别刹那,今生停顿了吗?”

他无意效仿步蘅口述出来,因为答案是否定的。

并未。

从未。

无论是他还是她的人生,都没有因别离或分手而停止,也不会因别离分手而停止。

若以事业论,后来他听说过的她,是鹏展翅、是上青云。

她听说过的他,怕也是如此。

以普世价值来评判结果,后来的日子,他们得到的,似乎远比失去的多,如此只能证明分开的决定是对的。但这并不是他所耿耿于怀的那一种结果。

本不到开暖风的时节,但车内温度在持续攀升,封疆调整/风向后风扫过的区域,能覆盖到步蘅扭伤的脚踝。

柔风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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