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咆哮的太平洋。遇急雨的时候,他们停在公路外距崖边二十米远的荒滩上。不远处有棵孤独望海的老树,枝若翠云,在漭雨浇出的混沌视野里,模糊成了一团胶片感的马赛克。
Theedgeoftheworld在那一刻不是这一整片断崖海岸,而是被框在了大越野suv的前风挡玻璃形成的天然画框里的这一小个世界。
无聊的两个人,拿起车里仅剩的两瓶纯净泉干杯,步蘅记得那是自己的提议,也是自己先说:“请我的男朋友看雨,请我的好朋友喝水。虽然天公不作美,但此行也算不虚吧?”
封疆对此似乎有些异议,但仍抬手在逐渐起雾的风挡玻璃上画了个巨大的,眼睛和嘴巴弯成三道桥的笑脸给她:“没力气管理我的脸部肌肉了,不然我现在应该是这个表情。”
“我选了个院子”,话落他又稀松平常地提起,“作为看这场雨的回礼,等你有空回去,我请你看那边窗景里的雨。今年看、明年看都可以,最好不要是后年。我怕我顺手贴在院子里落地窗上的喜字都褪色了,还没能有机会听到池张和老易他们的一声恭喜”。
在世界尽头。
在暴雨如注里。
在仿若只有两个人的世界上。
一个意思,他拐了十八个弯儿来说。
虽然,这弯儿拐的,很巧合的是,拐成了她觉得极为熨帖的方式。
“没有摆满生菜和番茄盆栽的窗台”,步蘅故意为难道,“我不见得对看一场新的雨感兴趣”。
“某一个三天”,封疆也没着急,甚至有些气定神闲,“你还按你的轨道走,走多远都好,偏给我三天就够了”。
那好像是最后一段各自向前,虽天涯两端,但期待同一个未来的日子。甚至于,已经在规划共同的生活。没有命运私搭乱扯的线,没有分崩离析的任何征兆。
*
而今,已经将将划下休止符的对话,是被找出门来的赵芳藏完全画上句号的。
保护醉酒后的合伙人的安危也是要紧事,赵芳藏一出来,步蘅只能压下尚未理清的千言万语,携她告辞。挑起赵芳藏的手臂,将人半拖在肩上,往赵芳藏的座驾里运。
陆铮戈也硬是挤上了封疆的车,扔下自己的座驾在会所门外狭窄的泊车位上。
待深灰色的特斯拉从巷缝儿内滑出,直至离开视野尽头,封疆才收了盘搭在方向盘上的,因为用力绷紧而青筋凸显、骨节泛白的手。
在这一场狭路相逢之前,三年,那大概是她的时间线里,他们分开的日子。
当初,他们先是一起确定了“某一个三天”的确切日期。
而后是共同面对了许多的变故。
之后是在距离“某一个三天”还有两个月的时候,她告诉他,暂时不会回来。
再后来……
再后来,是彻底的分开。
有很多个“之后”,他都想象过,如果时光倒流,在她面前惨一些,让她迈不开离开的脚步,结果又会是什么?
如果他爱的方式不是交付自由与成全,而是强制是捆绑,结果又会是什么?
可惜没有如果。
只剩耿耿于怀。
就连此刻,坐在他车上的陆铮戈,都妄图劝他一句:“二哥,我知道不容易……但,更重要的是新的故事。”
第58章 第58章怎么,见到旧情人,又赶……
58.岁月回响(一)
陆铮戈那晚原本已打定主意,预备无论如何都要把自己绑封疆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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