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还有一位师哥。但他一直在人群里应付别人,下午离开学校了,又在球场里跟各路弟弟妹妹说笑。她抱着校服酝酿了很久,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上前。好不容易把那些弟弟妹妹都熬走,雨眼见要憋不住了。她又告诉自己——算了吧,在乌漆墨黑灾难片现场一样的地方,把校服小心翼翼地捧出来,捧给人家,那场景下,不像求婚也跟要告白似的,再把人吓着。”

一前一后,两模两样儿的故事。

没打商量,但莫名有点逗哏、捧哏的意思。

封疆禁不住笑出声,听到这儿,再次侧转身,抬臂轻撞步蘅胳膊:“这算讲完了?都没个结尾。”

“完了。已经大方到,讲的长度是你的两倍。”步蘅不肯再多说了,也不肯对视。

时隔数年,当时的晦暗天幕、空旷跑道、窄仄篮球场……随着她的叙述迅速向封疆的脑海侵袭,又在她话落的那一刻,急速向后退去,离肩并肩的现在是那样遥远,渺不可及。

也同时懂了当年那隐约的角力和较劲,其实并非是错觉。

“好,当讲完了。那你打算怎么补偿?”封疆另起话题,问得泰然自若。

步蘅原本是要站起身再煨一壶热茶的,听到这句话又再度坐下来,只觉得对面的人开始不讲道理:“我们是交换故事。已经一换一了,还要怎么补偿?”

封疆没立刻搭腔,在她面前曲指揉按眉心,又敛了笑,挂了副带点无奈、亦带点累的模样:“你这个老故事,让听的人伤心了。你有三个目标人物,按重要性排了123,经过深思熟虑后,还放弃了3。”

步蘅原本认真在听,看他还有什么新道理要讲,临近末尾才发觉眼前人这是又在逗她:“喂!”

她以前便很服他这种不管对面人死活的语言组织方式,也不讲基本法。

“哦,还吼3。”

听这控诉,被控诉的人简直冷酷无情。

根本寻不到更好的办法,步蘅只得以强塞近手边儿,便宜舅舅预备的绿豆糕给他的方式举白旗。

*

至惊蛰。仲春醒,万物生。

封疆随步蘅同程次驹见面是在一个傍晚,在窗格外叶浸斜阳,星辰将起时。

程次驹提议会面时,打着要步蘅还当初他牵线付棋鸿那笔债的名义。

他也没有同步蘅遮遮藏藏,一开始便同步蘅讲明,此次见面挑的地儿是私人场合,但谈的内容涉及公事。

程次驹困于晚高峰的车流,迟他们一刻进相约的开在四合院内的淮扬菜馆。

踩着暮色进包间前的刹那,脚步声和寻光而来撞窗的飞虫扑棱声和鸣在一起。

珠帘掀开的时候,封疆同步蘅一道抬头望过来。

两双明眸迎面打眼而来,程次驹脚步一顿,换了个笑微微的神情才进门,同时示意两人不用起身。

封疆在程次驹向侍应生递外套的间隙,斟了一盏新茶出来。

茶汤澄亮,摇漾着茉莉花香。

他将茶杯推向程次驹。

程次驹垂眸接过,心知这茶是他斟给初次见面的“程二哥”,而不是已经在前期的接洽过程中与Feng行生出信任壁垒的KS的“程总”。

“二哥”,步蘅在此时抢先开口,“公事可以谈,但今天的主题应该还是好好吃顿饭,对吧”?

程次驹细长的眸仍是弯的,笑得轻,乍笑开就烟散一般掉下唇角:“我跨了半座城过来,不先问问我饿不饿,先警告我,自个儿反省反省,这么对你哥,像话吗?何况,我哪根儿眉毛头发看起来像是来者不善?”

>

章节列表 转码阅读中,不进行内容存储和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