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儿是真的。你继续怀疑我,这雪就得为我喊冤,刮去六月飘了”,封疆弯腰挑起地面被雪覆盖的断枝,起身后手一扬,枝身上缠裹的雪,趁步蘅不备刮向了她口罩之上的眉眼,像是个临时起意的小惩罚,“对我好一点,反省一下。人你还见过,一起吃过饭,叫鲁乙白,带你和铮戈一起去院学生会聚餐的那天,他就在”。
被突袭,步蘅本能地往一旁躲,可能是出击的人不尽心,她不费力就避了个大概。
等她顶着沾染数粒白絮的眉眼作势剐过去,正望进的却是一双蓄了满池煦光的眼睛。
步蘅本已在躲的第一时间就地弯腰快速团了个雪球,扔回去的念头却在捕捉到收束于他眼眶的那束光后被剿灭殆尽。
瞥到她手持的“弹药”,封疆笑意未散,转过身往前走,将更方面命中的后背留给她。
但步蘅已不再需要。
她将人喊住,一本正经学他讲:“污蔑完我就走,我可能等不到六月,今天就得改名步娥了。也反省一下?我没有上来就怀疑,只是放任我的大脑按常理分析了下,十多岁的孩子好像不应该这么幼儿园?”
“他现在二十多了,还是没有多么成熟”,封疆话带无奈,“觉得我和池张偏袒别的师弟的时候,饭桌儿上我们布的菜会一口不吃,推到骨碟边儿。大家如果意会不到他生气,他还会把自己灌醉,开始斗胆控诉我俩,用停不下来那种长篇大论”。
步蘅:“……”
这和她对这位师弟的初始印象差异过大,着实两幅面孔。
趁步蘅琢磨的空当儿,封疆倒退一步贴回她身前,捏住步蘅持雪球的手腕,往自己身前带。
步蘅被拉向他,两人身体相撞的那刻,雪球从她手中被撞出,跌进他臂弯里,又坠向地表,将积雪砸出一个浅坑。
“我刚试过,很凉”,他垂眸说雪,似提醒似解释,“握久了,手就没了”。
而后同她商量:“那棵树,要不要也拜一拜?”
并非迷信,只是尽人事之后,碰上好的寓意象征,有所表示,总归不是坏事。
步蘅点头,给出积极的反馈:“既然见到了,要。我得尊重遇到的世界上的每一个吉祥物。”
树是否通灵,她并不在意,只是转念一想,它和她认识的俩人应算是多年聊友,恐怕被迫听了许多的少年烦恼和少年心事,或许会有些辛苦。
只是心虽诚,但仪式感不足。
步蘅仅就地站着,转向树的方位,双手虚拢合十。
封疆见她姿态煞有其事,又笑,模仿她的动作,站向她的身侧,同时出声提醒:“愿望得精准投递,这棵树是用来求事业、求学业的,说的时候一定别跑题,免得它罢工,不肯灵验。”
步蘅立刻顺着他说:“我在心里讲的时候,一定卑微and乖巧。”
封疆听笑了:“你要是这样,那我得先忏悔。其实我以前,学得痛苦想砍树,考得很烂想砍树,遇到不忿想砍树,只是顺道让它听些不那么暴力的。”
天阔地白,凛风扑簌。
远可见雪表之上,仅一棵枝干嶙峋的树,一双比肩而立的人,以及后排静默的屋宇楼舍。
像一卷白纸上,用黑灰两色勾勒出来些闲笔。
仿佛现下相对的树和人之间真能产生某种无声的勾连。
俩人说笑完,又都闭眼,默了十余秒,眼下能想到的愿望便心念完毕。
步蘅见封疆慢于自己收手,突生提议:“许了什么,互相交换?”
封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