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的杯子里,碎玻璃落在桌面,发出细碎的“叮铃”。

温似雪的视线穿过台上雪亮的汽灯,掠过台下众多的身影,一下子落在了观众台的正中央,也就是云湛所在的位置。

云湛背对戏台,手里握着一只粗瓷杯,对面是宋起——那人正仰头灌酒,杯沿碰得清脆。

温似雪心口倏地一空,双眸渐渐放大,云湛怎么在跟别人喝酒啊...?

云湛被灌酒的模样看的温似雪心慌,她有点急,唱腔卡在喉里,只剩半句气音。

温似雪听见自己檀板乱了半拍,急忙咬住舌尖,把尾音拖长掩饰过去。

台下喝彩声起,她却不能笑——

眉心那粒朱砂痣被灯照得发红,像一滴将坠的血。

呼吸短促,胸口小幅度起伏,藏在厚褶子里的手指绞紧了水袖里暗藏的丝带,指节泛白。

鼓师再催,她不得不旋身,却借转身的角度又偷看:

云湛仰头饮尽,那一点酒沫溅到她的手背,温似雪仿佛被烫到似的,指尖在袖中猛地一蜷,水袖随之轻轻一抖,像被风吹皱的湖面。

马上就到剧情的转折点了,温似雪强迫自己收回目光,重新抬手,却唱得比平日更轻,声音里掺了不易察觉的颤,像雪里藏着的裂纹。

台下人只道温似雪含羞带怯,却不知她眼里的水光,全落在走中央那个削瘦高挑的身影上。

她先唱完剩下的两句“相看俨然”,尾音拖得极长;随即一个转身,背对观众,面朝后台的暗处,用只有管事能听见的气声飞快丢下一句:

“替我盯紧正中央的那位小姐——若旁边的男人动手,立即把他请出去。”

后台管事的一怔,立刻点头。

演出结束,观众的喝彩声更烈;她借着下台敬酒的机会,直接走到了观众席的中央——离走云湛最近的位置。

温似雪带着面纱,正对云湛,袖子下面的掌心覆盖在了云湛的手背,极轻地唤:“云湛..不喝了。”

声音低得只能勉强听清,却像一根细线,穿过嘈杂,精准落在云湛耳边。

云湛已经有点喝醉了,正举杯欲饮,手背青筋一绷,回头正对上她半遮半露的一双眼——那眼里没有嗔怪,只有一句无声的哀求:

“乖一点好不好,我在台上没办法照顾你。”

云湛指尖一松,杯子落回桌面,酒液溅成一朵小小的花。

宋起挑眉,面色黑的很难看。

云湛仰着头靠在椅子上:“她不让我喝了,你听到了吧。”

宋起:“你!...”

“这位先生,请不要在戏园给女士灌酒。”管事也走上来了,挡在了云湛身前。

被众人看着,宋起脸面挂不住,他用手指着云湛:“好好好,我灌你酒是吧?是你自己要喝的,你再装?”

“请出去,不要在这里闹事。”管事倒也精明,温似雪可是他们戏园的支柱,宋起一个小编辑而已,他们是断然不会为了一个报社编辑得罪骨干员工的。

宋起最后被请出去了,临走时还骂骂咧咧的。

戏终,云湛已经醉了,心里有点闷闷的,她被管事带到了后台,温似雪卸完妆就匆忙来了她的身边。

温似雪刚卸完妆,发尾还带着一点水气,像夜里被露水打湿的柳丝少女。

她的目光穿过重重人海,准确落在云湛身上。

那一眼里的光,比任何谢词都亮:“乖乖,不要不开心好不好,我已经把他赶出去了。”

“嗯?我还好啊...只是胃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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