妥阿姐真实年龄确实只有四十出头,比她猜得还要小,子女们都不小了,一儿一女,一个刚考上大学,一个在念高中。现下过完年开学了,也不方便回来照顾。
丈夫进不去,也挂念,就天天在病房外转悠。
沈青石给他单独开了个房间,他也不住。
沈青石这几天好说话得多,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例假过后脾气也正常的缘故,他每日都会让她来食堂吃饭,不过就是很忙,也无法带她出去吃。
那天碰到的时候,就是他们刚刚吃完饭,她准备回宾馆午休。
那是个个子不高的男人,完全不像初枳夏最开始想象中会家暴、吸妻子做刺绣的血的山里汉子——周皓荧父亲那样的,相反,还有几分文秀。
据说自己学了门水电工,手艺还不错,十里八乡装修新房都会来找他走线路,就是无法离妻子太远,附近也不是太有钱的家庭。赚得不多。
后来妻子到了敦煌研究院,他也想跟去,但家乡还有很多老主顾——这种生意都是介绍做熟,脱不开身,就两地跑。
男人看见她,很是高兴,还四下看了看,确定沈医生不在。
反正要带她出去玩,她那么高兴,沈青石又忙,也不担心她跑,就让她自己回去了。
“老师。”中年男人很是局促,也不知道该叫什么,听好几个年轻人叫沈医生老师,自己也跟着叫。叫他太太老师,应该也没错。
初枳夏还是第一次被人叫老师呢,受宠若惊:“是马大哥吧?”
东乡族最多的姓氏就是马,初枳夏记得沈青石提过,很好记。
“您知道我?”
初枳夏点了点头。
她也知道,为什么妥西子二十多年前会做第一次手术了,因为结婚了。丈夫拿攒下来的钱给面部肿胀到难以忍受的妻子做了手术。可没想到,手术复杂程度超乎县医院想象,失败了。
后来二十多年,马大哥也一直活在愧疚、无力中。以及对医院的极度不信任。
初枳夏拿下意识的恶意揣测过别人,现下也是极愧疚的,而且对这个山里汉子,也是有点敬意的,不是每个男人一结婚就能拿所有积蓄帮妻子做手术,“当然,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听见您,马大哥也受宠若惊。
两人都受宠若惊了一阵,马大哥才缓缓开口,将一直背在身后的手拿到前面,拎着一只尼龙袋子。
上面写着“尿素”,但初枳夏知道肯定不是,也猜到了里面是什么。
她忙摆摆手,示意不用。
“这袋子,就是我给她做手术存的,我是不信医院的,都是骗人的。但你说她这个病,要不信医院,还能信谁呢?那天手术前,沈老师是收下了,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又出现在床边了。”
他不愿住酒店,周边有专门照顾病人合租的,还能做饭,沈青石也就帮他联系了床尾。
“因为手术成功了呀,您担心什么。”初枳夏太了解沈青石了,要是不收,这家属得多煎熬,收了,是某程度上的安心。
现下成功了,当然要退回去了,本来也是不花钱的。
“*哪有手术不花钱的,查过了,一天ICU就得几千到几万呢。”
初枳夏就是不肯接那袋子,一边往外走,一边想着怎么跟他解释,想了想又道:“您办过医保吗?您是少数民族,肯定有不一样的医保政策,我也不太了解。医保里面呢,有一个项目叫统筹,统筹的意思就是,一部分是您自己的钱,一部分是交到社会里的,大家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