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师尊这些年来偏偏只收一人,还是一个炉鼎。

若他也是炉鼎体质,师尊也会……

段文靖隐约嗅到一股紫檀的木香,这股香犹如穿透识海的一束刺眼天光,刺得心口一疼,他倏忽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浑身一滞,急忙苍白着脸摆头。

有些东西想不得。

修仙之人最忌讳执着,他又是剑修,一旦杂念多了,便意味着修行要停滞不前。

若修行停滞不前,就是……生出心魔的开始。

“你摇头干什么?”

段文靖恍惚抬眸。

青年不知何时放下了剑,一袭淡色衣衫散在床榻上,乌发雪肤,眉眼微扬,问他的语气听不出是什么意思。

段文靖总有种自己的想法都被看透的错觉,羞愧地低下头:“没什么……师尊,若您实在不愿带弟子一起走,可否告诉弟子您的去向?”

玉流光说:“去向不定。”

“这样……”段文靖干巴巴道,“那以后,还会见吗?”

还会见吗?谁知道呢。

段文靖最后只是躬身行礼,便退出去了,他捏紧手中的剑,不知是心境不同,还是这个秋要过了,今夜的昆仑峰意外地冷,拂来的风都是刺骨的。

玉流光拿着剑起身朝外走,衣摆和乌发被风吹得扬起轻微弧度。

“何不收了他?”

一道声音突兀地自身后响起,他停下了脚步,没有回头,只是顺手将眼前的门挥上了,待门合拢,冷冽的秋风被阻挡在外,他这才不紧不慢,转过身子。

“师尊。”

玉流光轻声问:“收他做什么呢?让他跟我天南地北地走?这种世家出来的弟子只适合规规矩矩由宗门教导,让我教,从根就歪了。”

若修真界要考教资,他定然是不合格的。

衡真站在屏风转角,一身黑衣,发丝间掺杂惹眼的白,静站着不知来了多久。

两人相对,气氛自然,像从前的隙缝未发生过。

这也是那次之后,两人第一次这样面对面,看着对方。

“是仙骨离体太久了么?”衡真看着他,思绪偏移,顾自开口,“你瞧着同以前比较羸弱了许多。”

见人不答,良久,衡真垂下了眼眸,轻言反驳:“多收个徒弟是好的,磨一磨万俟翊的性子,方才那弟子瞧着也已弱冠,是非分明已明了,你教他剑法便足矣了。”

玉流光:“我可以多一个师弟。”

“……”衡真道,“当年收你便是破格,我原不打算收弟子的,若你实在不愿收他便罢,我不再提。”

玉流光平静点头,不同他说这个,转身往里走去,转而问:“师尊来这多久了?”

衡真转身,未回答,只看着他的背影。

有一个瞬间,他出了神,想到从前。

两百多年前,他未曾打算收徒。

其一,他身份不正,这一切本该是他的兄长宫御的,若收了徒按名义,世人也只觉得是宫御收徒。

其二,他喜静,不愿意昆仑峰有他人在。

衡真未曾打算收徒,便是深思熟虑真切地想好了的,哪怕掌门亲自来劝,也始终未曾改过注意。

他也以为自己这一生都是如此,孤家寡人,冷冷清清。

谁知见着澜影后,这想法却变了。

变得那样快,那样未曾犹豫。

他怕澜影入了他人门下,因而收徒仪式简了很多流程,好容易收了徒,孰料他又实在不知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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