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聿珣见舒后细微地往自己这边瞥了一眼,恰巧与自己对上眼神,那一眼的情绪似是包含了万千,沉得让温聿珣都怔愣了片刻。
再抬眼时,舒后眼底已是一片清明。她按下心中汹涌而出的复杂情绪,缓缓沉声道:“那夜右贤王宴请,并非只请了太子一人,怀玉侯与谢员外郎亦俱在场。与阿黛居次有了夫妻之实的,并非太子,而是怀玉侯。”
此刻的她脊背挺直,目光如炬,全然不似平日那般温婉柔弱,“求陛下明鉴。”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谢临眯眼看向了舒后,神色冷沉,拳头无意识捏紧;呼延瑞更是不可置信地看了过去,似乎是在惊讶这位以贤德著称的皇后竟能如此睁眼说瞎话。
“怎么可能?!!”明淳帝还没来得及说话,呼延瑞便猛地上前一步,冷冷道,“当晚我们居次从那人身上扯下一件信物,正是你们太子贴身之物。皇后娘娘为回护亲子未免也太信口开河了。”
舒后面色平静,迎上他锐利的目光:“右贤王说的,可是一块刻有东宫标识的玉佩?”
呼延瑞闻言略一迟疑,仍斩钉截铁道:“正是。”
“那玉佩是本宫赠予怀玉侯的礼物。”舒后平静道,“怀玉侯自小在本宫膝下长大,有几件东宫标识的物件并不稀奇。本宫与慎儿都赠过他不少。右贤王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前往怀玉侯府查验。”
呼延瑞被她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气笑了,偏又不能直接说是自己派人亲手把他们俩弄上床的。他用匈奴语骂了句什么,怒道:“一派胡言!若真是如此,那你们太子为何不敢来当面对质?”
“太子仁厚忠义,不忍见着兄弟名声受损,故没有在第一时间戳穿。”舒后镇定应答,随即转向一直沉默着的温聿珣,目光带上了些不易察觉的恳切,“执昭,你扪心自问,这些年来,姨后与明慎待你如何。你当真忍心为求自保,而坐视慎儿替你蒙受这不白之冤吗?”
变故来的太快,明淳帝也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现下是个什么状况。片刻后,他的目光缓缓落到温聿珣身上,显然是已在心里做出了决断。
“执昭。”他开口,自带不怒自威的气度,“你姨后所言,可是真的?从实招来。”
全场的目光都聚到了温聿珣身上。温聿珣站在众人身后,神色莫辩,任谁也看不出他此刻在想什么,最终只余一片深沉的静默。
舒后见他此般模样,心下暗暗松了一口气——看来执昭多少对他们还是有些情分在的。再者,她所言也并非全为编造,至少她与太子这些年赠他的那些类似的礼物、信物,件件都是真真切切的存在。
这些实物堆叠起来的分量,便是她此刻最大的倚仗。就算温聿珣想辩白,在这些凭证面前,也终究难以取信于人。
舒后正欲再说些什么,却倏地听到一道清亮的声音,未尽之语噎在喉咙里。
“陛下,微臣有话要说。”
——是谢临。
明淳帝眉梢微动,不动声色道:“准奏。谢卿但说无妨。”
“臣万死。不敢隐瞒陛下,温执昭那日虽亦去赴了宴,却是与微臣在一处,整夜不曾分开。求陛下明鉴。”
他这么一说,呼延瑞顿时觉得后脑勺的伤口又隐隐作痛起来——也正是因为这个伤口,才让他没能在昨夜第一时间来找明淳帝“讨说法”,硬是拖到了今日他才下得来床。
思及此,呼延瑞牙都快磨碎了,在此刻却也只能大局为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来附和谢临道:“本王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