珣就这样静静地陪他立在原地,既不催促,也不作声,只抬手轻轻抚摸着谢临颤抖着的脊背。

半晌,他感受到衣襟处传来的温热湿意。

——谢临在哭。

意识到这一点,温聿珣心疼的无以复加。

他的阿晏才二十一岁啊……被迫委身嫁给男子的时候他都一滴泪未流,此刻却像是要将前半生所有委屈都哭出来似的。

谢临哭起来也很安静,悄无声息地就泪流满面了。温聿珣轻轻捏着他后颈的皮肉,听见他从喉间泄出的压抑哭腔。

“……温聿珣,温聿珣。”

“我在。”他的声音落在谢临耳边,很轻,却带着莫名的份量。

谢临攥紧了他腰上的衣料,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海上最后一块浮木。

“我要杀了他们。”

第37章 作戏偷腥

回到甲板上时,谢临几乎将晚间吃的东西吐了个干净,只剩满喉酸苦。

他一声不吭地灌了几口冷茶,压下翻涌而出的强烈恶心感。若忽略他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他此刻看上去已然恢复平日的淡定自若,甚至比平日还要冷上几分,仿佛方才昙花一现的脆弱都只是错觉。

但温聿珣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看着谢临苍白的侧脸,低声道:“我们明日一早便要动身离开了……”

他本意是想让他暂且放下心事,今夜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以这样的状态赶路,谢临的身体怕是受不住。

谢临却会错了意,目光投向漆黑平静的湖面,低声应道:“我知道。”

他略一停顿,声音冷沉道:“所以我打算,将他们引到淮安再动手。”

温聿珣一怔,轻轻揉了他后脊一把:“何苦这么麻烦?阿晏若是想,我现在就可以上去,一刀一个,捅成刺猬也不在话下。”

谢临摇头:“事情的全貌尚且不明不白,他们不能就这么死了。”

温聿珣看向他:“阿晏打算怎么做?”

“商人的本质是趋利。让人散布下去,说淮安有笔大单子,我不信他们无动于衷。”

——————

翌日一早,楚明湛便领着一行人辞别了任城知州,继续行进。

知州满脸堆笑地将他们送至城外,方才返回府衙,便见一名乐伎带着银两和谢临的信物找上门来,说是奉谢临之托,请求在知州府暂避风头。那乐伎又将昨夜温、谢二人如何整治崔家公子、如何评说任城风气之事一一禀明。

知州听罢,脚下猛地一软,险些没站住,只得苦着脸收拾这一屁股烂摊子。这都是后话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里挂了事,后半程谢临的表现出乎意料地平静。他进食恢复了正常,也没再吐过,只是总一个人静静地看向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副样子落在温聿珣眼里,让他一时不知该为谢临身体的好转高兴,还是该为他眉间隐约的沉郁担忧。索性只得天天招惹谢临,看着谢临因为他表情鲜活起来,才能暗暗松下一口气。

——虽然这个“鲜活”十有八九都是气得忍无可忍揍他就是了。

如此又过了几日,总算是顺利到达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淮安。

马车停下时,谢临竟都有些不敢掀开车帘。一种名为近乡情怯的情绪在胸膛里蔓延开来,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温聿珣率先跳下马车,朝他伸出一只手,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来吧阿晏。伯父伯母应该都想你了。”

谢临怔愣半晌,终是将手搭上了他的手,而后被温聿珣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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