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小脸烧得通红,呼吸急促,看着格外让人心疼。谢临皱了皱眉,将自己尚且发凉的手背轻轻贴在他的额头上,试图为他降下些许温度。
他抬头望向坑口——原本与温聿珣商议的是待天明后再寻出路。一来,白日里容易被猎户发现,孩子的家人和侯府搜寻的人也更可能找到他们;二来,夜晚的林中不可控因素太多,实在不宜冒险。
可现在……恐怕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若继续被动滞留,这孩子还能不能有命回去,都难说了。
谢临将男孩仔细裹紧,轻手轻脚地放进仍在昏睡的温聿珣怀中。自己则撑起身,仔细察看四周土壁的情况。
这坑洞极深,四壁陡峭,连一处可供踏脚借力的凸起都难以找到,想要徒手攀爬上去几乎不可能。若是贸然尝试,反而可能引发塌方,让处境更加危险。
眼下唯一的希望,便是倚仗温聿珣的轻功。但武功毕竟不是仙术,纵然要施展轻功,也得有个借力落脚的地方。
更何况这深洞幽邃,温聿珣自落入以来只字未提过这种并不难想到的办法——想必就算是对他而言,要上去也并非易事,何况还带俩拖油瓶。
谢临微微皱眉,若有所思。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夹杂着几声压抑的低咳。
他蓦然回首,只见温聿珣已然苏醒,正缓缓睁开双眼。怀中的男孩似乎被这阵咳嗽惊扰,不安地动了动,唇间溢出一声模糊的呓语,恰好与温聿珣低哑的嗓音重叠——
“阿晏。”
“娘亲……”
谢临:“……”
温聿珣似乎这才注意到怀里多了个小东西,目光微微落下,看到对方通红的脸颊时皱了皱眉,与谢临先前一样,下意识将手贴上对方额头。
没几秒,谢临便听温聿珣当机立断道:“把他叫醒,他不能再睡了。”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谢临心头一紧,俯身轻轻拍了拍男孩的脸颊,温声唤道:“醒醒,该起来了。”
男孩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眉头无意识地蹙紧,干燥的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呜咽。他的脑袋在温聿珣的臂弯里轻轻转动,呼吸变得急促而不安稳,眼睑颤抖,却始终没能真正睁开眼。
谢临又稍稍提高声音,在他耳边唤了几声。
男孩终于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蒙眬的视线在谢临脸上停留片刻。他倏地伸出滚烫的小手,一把抓住了谢临的手腕,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唤道:“娘亲……”
小孩看上去病恹恹的,却不知哪来的一股蛮劲,抓的谢临生疼,嘴里还在喃喃唤着:“娘亲……我难受……”
谢临轻轻拍了拍小家伙的手背,低声对温聿珣道:“我们得快些想法子出去。”
他说着,目光投向洞口方向,“你抱着他,踩我的肩膀作借力点,能运轻功出去吗?”
温聿珣一怔,随即眉头蹙起,想也没想就要拒绝:“不行……”
“没有别的办法了。”谢临打断他,“这孩子撑不了太久。唯有你先带他出去寻医,再带人回来救我。”
谢临自以为已将利害陈述得足够清楚,却没想到温聿珣听完后,依旧斩钉截铁地摇了摇头。
温聿珣目光沉凝,低声道:“阿晏,他于我而言,不过是个陌生人。……无论如何,我不可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
谢临怔了怔,随即不说话了。
他与温聿珣平日里再某些事情上堪称默契,甚至很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