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草原出现在她面前。
还是在记不清看了多久的白色后,看到的草原。
这种感觉像从地狱来到人间,她几乎看痴了,眼睛都忘了眨。
往前冲两步的财财见她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炮弹般冲过去,拍拍她的鞋子说:“走呀走呀。”
“啊,啊好,走。”
钟如期愣愣回神看向财财,难以言喻的心情油然而生,似是喜悦似是感激,这种心情压下了她对财财的所有怀疑。
她跟着财财走,每一步都要伴随深深的呼吸,好像要用这清新的草香刷洗体内每一个角落。
“我们要去哪里?”
她知道她的责任和使命,不能在这耽误时间,可她真的很想在这待多一会儿。
这里是财财的目的地吗?
“快到了,快到了。”财财卖关子。
来到草丛上,财财无比惬意,眼睛舒适地眯起来,感受着对它来说松软的草地。
它慢吞吞地带路,真想先睡一觉再说。
猫就该享福,这么辛苦做任务真是太为难猫了。
想归这样想,财财还是坚持着把钟如期带到草原的某一处。
“就是这里。”财财说。
一缕不知从何而来的风掠过,轻轻吹起钟如期的头发,像一双手,将她凌乱的头发拨到耳后。
钟如期瞳孔震颤,喉咙上下起伏,呼吸也骤然停了一瞬。
“这是——”
足有脚踝般高的草丛中静静地躺着一具尸骨。
说是骨头,却更像上好的白玉,温润素雅,像羊脂凝固,微微的透明如薄纱笼罩其上。
但再怎么像玉,这都是一具完整的神族尸骨。
钟如期近乡情怯般轻手轻脚靠近,呼吸都变浅了。她蹲到尸骨旁,无需触碰,都能感受到尸骨上源源不断向外四溢的浓郁灵气和蓬勃的神力。
她下意识摸向骨剑,骨剑也曾散发着同样的灵气与神力,这些灵气与神力伴随她长大,她心知肚明,她的修为能日行千里,多亏了骨剑上灵气和神力的帮助。
百感交集的情绪,最后化作复杂的目光看向财财。
钟如期抿唇,垂眸重新看向这具尸骨,低声道:“冒犯前辈了。”
说完,她手伸向尸骨,想将散落扭曲的骨头摆在合适的位置。
可当她触碰尸骨的那一瞬,四溢的灵气像找到归宿一般,尽数朝她涌去,迅速将她包围。
钟如期知道这是神族前辈的厚爱和馈赠,没再耽误,当即坐下,争分夺秒运转着心法,不让这份馈赠白白流失。
财财对白骨发怵,它找了个合适的位置趴下,看着钟如期。
看着看着,财财惊奇地张大眼,铜黄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也合不上了,露出红红的舌尖来。
它好像看到一个近乎透明的身影从白骨上坐起,和自己对视。
财财害怕地缩在钟如期身边,威胁地张嘴要冲身影哈气。
猫才不怕鬼!
财财给自己壮胆。
但透明的身影显然不是来伤害她们的,随着财财的动作,祂也偏向钟如期。
祂似乎凝视着钟如期,像在思考判断,最后,从白骨上彻底起来,走到钟如期身边。
打坐练功的钟如期留了一缕神识在外感知危险。
这身影的靠近并没有敲响她的警戒。
在外的神识又感受到了一阵风。
这风好温暖,将她彻底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