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着头咧嘴笑。

第二件,一条暗灰色的蝙蝠衫,背后有个骷髅头。昝文溪连连摇头,李娥脱下来一看骷髅头不吉利,卷了卷扔进炉子里烧了。

第三件,白生生一件短袖,就是压了太久,有道车辙似的黄印。

李娥把衣服都撇在地上了,昝文溪挺起上半身张望,在众多旧衣服中间,李娥挑挑拣拣,捞起一件抹布似的东西,摊开看,是件乳白的裙子,李娥端详着,忽然冲昝文溪说:“这件好看么?”

“好看。”昝文溪嘴里没有不好看。

不好看的衣裳堆了一地,更不好看的衣裳在李娥身上。李娥挂着难看的衣裳长着漂亮的脸,均衡地变丑为美,换了裙子进来立着,捏起裙角,昝文溪连连点头。

李娥转了个圈,朝她笑下,把乳白色的裙摆转开,转了两三圈就顺势跌在炕上的衣服堆里笑,胸口柔软地起落,裙子像牛奶似的流到炕沿,卷起一道浅色的浪,火炉烤得两条纤细的小腿泛出蜜色,晃动着火焰的影子,一口一口地爬上膝盖。

“喜欢哪件么,这么多衣服。”李娥出声,昝文溪啊一声回神,随手拎起手边一件。

展开看,是条夏天的牛仔短裤,李娥随手拎起另一件在昝文溪身上比划。

“啊,给我穿?”

“嗯。”李娥是存心摆弄她,逼着她把毛衣棉裤都脱了,昝文溪裹着被子蠕动了下,猛地大喊不公平,李娥换衣服就可以换个房间,自己就成了煮鸡蛋在这儿被剥开。

李娥就背过身子去。

昝文溪把衣服换好了,看自己两条腿像两根难看的竹竿,搓着膝盖一阵不自在,李娥已经扭过头瞧她了,先是垂着眼看她的身体,大冬天穿夏装,这可真是叫人害臊。然后李娥抬眼看她表情,看得她也不知道怎么就脸红了,格外不好意思:“看什么看,我知道我不好看。”

就这么闹着边换边扔,把春夏秋都过了一遍,衣服也整理好了,昝文溪才知道自己来干什么了——原来是帮着李娥收拾家里了,玩着闹着把家里大扫除,给炉子添了两次煤,她有点担心煤炭用得快,转念想,李娥平日里都很节省,而且也不是天天都在屋子里办时装表演,就多扔了一块煤进去,火焰窜出炉盖,她用火钩把焰头压下。

李娥提着两大袋子,昝文溪一探头:“怎么都要扔了,刚刚不是还穿得好好的。”

“都不好看,过季了。”李娥说。

昝文溪就仰起脸笑,她其实不好意思说李娥的穿搭几乎都没几件好看的,李娥不存心搭配,就都挺好看,纯色的毛衣,高领秋衣,就连一件睡裙都好看,但李娥要发挥时尚嗅觉的时候,时尚就溜边儿走了。

她想说,但她又觉得,自己傻了那么久,忽然就在审美上提出一些建议……她又不懂时尚,就是觉得拍照出来不好看,这理由可行不通,所以话都咽回去,穿丑衣服妨碍李娥是美人了么?没有。

还好是冬天,再怎样穿,街头的人们都是一片灰黑。

刮着一片片鱼鳞似的风,人脸上被风掴着巴掌。出门非得戴帽子不可——老实说,也不知道李娥非得出这个门做什么,难得休假一天,忽然就要来民政局,民政局旁边的二楼是什么社会保障大厅,昝文溪模糊地认着字,棉门帘一开,就被卷进了屋子里,里头是热的,有暖气,她靠着暖气站着。

李娥挤进了排队的人群中,昝文溪凑过去,可接下来说的话,她就不太听得懂了。

只听到一些本人到场,身份证,保险,办理,保障,账户这类的词。她面色凝重,李娥点点头,不停地问问题,陪着笑,点着头,排了好几个窗口,从展示的架子上拿下一本册子钻研。

-->>

章节列表 转码阅读中,不进行内容存储和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