昝文溪心里的担心烟消云散,本来怕浪费,现在都好好地吃干净了,那她就没有做错什么。
她还复盘了一下,自己包饺子之所以那么难看,是因为学的李娥的大馄饨的包法,本来就不一样!
来完月经之后,奶奶说这回能够吃胖了,不再跟个骨头架子似的。昝文溪不好解释自己一直吃不胖是因为那七年的能量缺口犹如无底洞,哪怕她现在一顿吃李娥一盆菜也很难在活着的时候长到奶奶心目中的理想体重。
自从她来月经,奶奶忽然开始叮嘱她了,除了不要打架之外,也绝对不要走小路,出门都要走人来人往的大道,绝对不要图近便就去绕小道。
孩童都喜欢去小道玩耍,那里崎岖弯折路途不平,像迷宫似的可以探险,农田和树木交错着,没有大人监管,是一片自由地带,之前她总跟着姜一清姜二楚去玩。
她死里复生之后就没有再去过,奶奶忽然叮嘱叫她品出一丝不对,再三追问,奶奶说是怕她被欺负。
奶奶说话永远都是绕着弯,欺负是什么意思?
她正不解,奶奶又压低声音说:“别去问李娥什么意思。”
这样,她就非得问问不可,刚踏出门,脑子跟了上来,在她脸上打了个苍白的巴掌。
还能是什么意思,李娥被欺负过?她扭过头,奶奶说:“我的意思是……你不要什么事情都去跟李娥说。”
“那‘欺负’是什么?”她知道这个语境下,和姜一清的欺负截然不同。
“就是强……奸!!”奶奶咬牙切齿,“我怕你给人强……奸了!知道了吧?别声张,那小路上有不正经人!”
来完月经之后,她忽然就从一个傻子变成了需要家长担心的女孩,她不知道别人家父母也是这么叮嘱女儿的,只觉得奶奶从前不跟自己说,她来完月经就说——这一切有一些她又不懂的暗语,约定俗成的规矩,还有不能宣之于口的玩意儿。
最开始,她并不在意,她本来也不去!
可这句话在心里头长起来了,这代表着一种潜在的危险,安宁祥和的世界一夜之间塌了,她还不知道“强、。奸”具体是什么形状,但它透着空洞的危险,是一种具体的敌意,隐藏在四周黑黢黢的世界里,小时候的景物风景都换了一轮。危险变成昝文溪的影子,跟在她身后,侵蚀着她,她后来琢磨到了这是什么。
这是恐惧。
她真想给这个世界贴一片卫生巾,免得那些还没出现但已经朦朦胧胧出现的恶意侧漏出来。她没办法在不和李娥倾诉的情况下独自消化这种恐惧。
她从前只是个纯粹的傻子,现在是个女傻子,会用卫生巾,有了生育功能的傻子,她在世界眼里立马有了利用价值。
但她不怕,她只剩下一个半月。
既然不能和李娥说,既然存在这种迷雾一样的恶意,她就非得去看看真面目不可。
有一天她拿了一把水果刀藏在袖子里,在兜里装满尖石头,思来想去,明明没来月经还是给自己垫了一片卫生巾,好像这样就安全似的。
那个下午,昝文溪走出门,故意去走了小道——那条小道从家直通大街,仅容一人通过。
她刚带着自己吓自己的冷汗走过去,就看见已经收割的农田上堆着的秸秆,姜一清躺在上面指挥姜二楚给他递东西,金黄的田野上点缀着双胞胎这两颗芝麻。
那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雾气似的恐惧变得稀薄了很多。
说来也真是诡异,昝文溪头一次看见姜一清之后有种石头落地的安全感,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