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胖、白雪,它看不见我们吗?”季李差点又要把在心里给大胖马取得绰号喊出来,幸好反应过来,稍显尴尬的揪着衣袍,脸上不显,很是不解的追问:“我们还在梦里吧?”
阿狸像是没听到问话,只揽着他的腰,蛇尾巴在地面上游动,速度很快,嘴上念叨着,“季李是喜欢草原的吧,我们第二次见面,就在草原上。”
“初夏的时候,我们就启程带上白雪,在广袤的天地间无拘无束的漫步。”阿狸说话时,神情很是向往,他止了脚步,又盘坐在木椅上,抬手从手旁的石椅上拿起颗炒栗子。
熟果抵到唇上,季李被迫张开了嘴,几下把果子咬碎咽进肚子里,伸出手捂住阿狸还要喋喋不休的嘴。
他深吸一口气,决心要打破阿狸这一大段不切实际的计划,他算是明白了,变成蛇、孕育蛋这些行为都是为了留住他。
将他留在梦里。
可是,为什么呢?
季李皱着眉头,推测道:“阿狸,你之前还与我说,要脱离梦境去到现实世界。”
“那么,在梦境里去什么沙漠、草原又有什么意义……”季李还欲再劝,眼前突然暗沉下来,周遭的空气里都灌满了潮湿的水汽。
湿黏的,沾在指节上。他不知道又到了什么地方,黑乎乎一片,能听到的动静只剩胸腔里疯狂鼓动的心跳声,一滴一滴砸在地面,幽幽的水声。
他慌忙往外探出手,指腹触到坚硬的岩面,凹凸不平的,还摸到一层薄薄的沙砾。
眼前闪烁着一颗细小的光点,随着眨眼的动作而舞动。
季李又摸索着往四周探寻着,心里的恐慌感在听到阿狸的声音后迅速消退,他寻着声音喊:“阿狸,你快过来。”
男人没有回应,他盘踞在对面的岩壁上,那里有个凹陷的孔洞,一颗大白蛋随意摆放着,硕大的紫暗色蛇尾几乎要和石壁融为一体,他支着身子,头朝下悬挂着,发丝散落在空中飘浮。
金黄色的兽瞳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季李只能看到两处光点,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阿狸。”季李摩挲着向前走,放柔声音哄:“你还记得去酒楼里听说书先生讲的话本吗?”
“当然不止一个故事,好玩的东西还有许多。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灯会、泡温泉,对,我们第一次见面应该就是在温泉池里。”
“只可惜,我被蒙了眼,不知道那又是什么样子的,我也没见过。”季李面不改色说了个谎,还故作遗憾的叹了口气,半蹲下身,要坐到地上。
手指没摸到湿润的壁石,反倒触到块熟悉的冷质蛇身,他瞪圆了眸,克制住了躲闪的动作,像是一无所察,指节轻压上去,掌心严严实实贴合。
他继续道:“还有美食。想带阿狸去品尝糖醋鱼还有甜脆的冰糖葫芦……”
“也不知道夜里的竹林里有没有萤火虫?它们亮闪闪的,就好像是地上的星星。”
“你呢?阿狸,你又想要些什么?”季李往后一仰,安稳的靠在了滑腻的蛇尾上,他抬手,指尖落到阿狸的手心里,一下一下的轻敲。
笼罩在四周的黑沉似雾般散去,柔软幽黄的月光从头顶洒落下来,季李仰起头,竟然真看到破开圆洞的石壁上空高悬一轮圆月。
季李收回视线,偏头看着背对着他的男人,阿狸挺直了上身,发丝乱糟糟披散在肩头,一只手臂别扭的搭在腰后,大大嘞嘞的摊开,手心里留着几枚猩红色的月牙。
他舔了舔唇,心尖如同沁在酒罐子里面,酸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