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秋眼眶一红,逼仄的马车厢里,甚至能听到她哽咽的抽泣声。
她压着声音:“余娘子,我家小姐……”
她话未说完,看向甄嫣然。
甄嫣然一直看着余蓓,纵然仍旧不知道是否应该信任余蓓,她还是接着丹秋的话继续说道:“她没有在府中,我让嬷嬷将她带去乡下了。”
“难怪呢。”余蓓反而惊喜道,“姐姐这般真是聪明又谨慎呢!就是要防着那个渣男!”
甄嫣然和丹秋微怔。
果然,她们就不该用寻常的想法去代入余蓓。
“那我们明日便可以把小姐接回家了吗?”丹秋看向甄嫣然。
她很心疼自家小姐。
每回姑娘去看小姐时,小姐眼底的思念,都能让她心肝发疼。
甄嫣然有些犹豫。
余蓓却道:“现在去呀!”
她握着甄嫣然的手晃了晃:“既然早晚都要接回来,不如现在去。”
余蓓眼神和语气比之前认真了些许:“我们疼惜她,那就现在去把她接回来。”
甄嫣然迟疑了片刻,便说好。
丹秋立刻通知车夫驾车去城外。
车夫算着时间,正好能赶在城门关上前进城,便驱车去了城外临近的一个村子。
余蓓好奇问甄嫣然:“宁靖峰那个渣男不曾问过她吗?”
甄嫣然摇头道:“婵婵是个女娘,他不曾问过。”
她嘴角挑起一抹嘲讽:“他曾不止一次可惜婵婵是个女娘,若是个男儿,他早就将她接回府中了。”
“那是我们婵婵好命。”余蓓如此说。
甄嫣然却再次摇头:“身为女子,在这世间便不算好命。”
余蓓握着甄嫣然的手捏了捏:“她是否好命由我们说了算,而不是他人说了算。她往后会过什么样的日子,会有什么样的人生,也是我们和她一起决定的。”
甄嫣然抬眼看向余蓓:“可若是太离经叛道……”
她话说到一半,再也说不出口。
余蓓的人生难道不算离经叛道吗?
她身为一个女子,想和离时,便想尽办法、用尽手段达成自己的目的;她想替自己摆脱奴籍,也是毫无畏惧地登上了尚书大人的门。
如今坊间是如何评价余蓓的?那些人当真看不起余蓓这个和离之人吗?
好似并没有,就算她与自己同住同一府邸,也并未像自己那般遭受到别人的冷眼。
甄嫣然看着余蓓,恍然惊觉,身为女子,纵然这世道压在身上的痛苦再多,只要足够坚韧豁达,或许就能像余蓓这般,让人生如自己所愿。
此时月上枝头,街道上的行人越发稀少,出城后乡间的道路更是荒无人烟,只剩月光。
进村后,车马声吵醒了一些村户,大家都打开门窗往外看。
“好像是村东那婆子家小姐的家人。”
“是那位啊,总算又来了,那小娘子整日都想着她的娘亲呢。”
“只是可惜了,她那出身……”
“嘘,甄姑娘是个好人,帮了我们村那么多,不能如此说,只要小姐在咱们村,就不能让小姐被人看不起。”
王婆子也听到了路上颠簸的马车声,她身边的小女孩也坐起身,抬头看向门外。
小姑娘名叫婵婵,今年三岁,从记事起,她就一直跟着王婆子,娘亲只有偶尔才来看她,爹爹确实是问也不能问起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