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电话的人屈指可数,具体是谁他不愿深想。

拿着手机的手掌感到一股麻意,控制不住地颤抖,他眼神更深了些,牙床也紧了紧。

他将手机扔在桌面上,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双手分别搭在两膝上发呆。

自从他和温初彻底说清楚后,身边所有人似乎都在谴责他,那欲言又止的眼神,那类似责怪的眼神,仿佛他做了什么无比错误的决定。

孙阿姨和小圆会因为温初不再出现在家里吃饭而暗自给他摆脸色生闷气,周嘉阳明明只是见过温初一次,却劝他三思而后行,公司里的员工也在背地里说他始乱终弃,三心二意。

陆铭起初极力忽视这些声音,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喜欢的人明明就是温雪,外人不知道他们具体的情况,但是他自己清楚。

温初自私、虚伪、冲动、报复性强,喜欢伤害自己博得别人的关注,根本不是他喜欢的类型才对,可在网球场上,明知道对方摔倒是故意为之,他却没有自己预想的那么厌恶。

即便知道疼痛是对方装的,他竟然还是动容了。

他立刻将心底这股动荡压下去,生怕被别人窥探到,同时自圆其说地将这种情感归结为对方曾经帮助过他的动容。

温初不遗余力地帮助过他,所以他确实对人没有那么讨厌了,所以生出一丝不忍和愧疚是正常的,但这肯定不是喜欢。

可是在关于他们已经分手的新闻被铺天盖地地转发和讨论,身边的朋友都来询问的时候,他似乎没有那么如释重负。他不想解释,和朋友每说一次和温初撇清关系的话时,都让他感到烦躁,可是他也不能再为此做些什么,那是对温雪的不负责任。

后来,得知温初因为他被禁足,温雪安慰他说冷静几天这对谁都好,他应了,觉得这也没错,毕竟不能再这样继续纠扯不清下去,不能再给人任何希望。

在完全和人断开联系的时间里,他尽力不再打听有关这个名字的任何事,尽力将注意力放在工作上,试图将这份悸动又或者是新鲜感戒断,专心去维护他和温雪的感情,可有关对方的痕迹还是一点一点冒出来,不断让他再次想起这个名字。

卧室床头摆放的石膏娃娃、抽屉里平整摆放的合照、卫生间里多出的几根长发、笔记本最后一页写着的对方的喜好、背包上挂着的突兀的玩偶挂件,办公室里放在抽屉最深处的项链……

他的家里、办公室里、车里无一不留下了温初的痕迹,并且这些痕迹多到让他感到愕然和难以相信。

他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谴责和质疑,他竟然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在温雪不在的情况下,和另一个人有了那么多的回忆。

他和温初一起做过的事情历历在目,和人在游乐园的记忆是那么清晰,但他的心脏在想起这些场景时就像被一道朦胧的屏障蒙蔽了一般,无法激起任何波澜。

以至于他觉得自己当时就是在完成陆明霄给他的任务。

于是他确定,他一定是不喜欢温初的。

他的确迫于现实,跟人多了很多相处的时间,但这些时间却没能在他心里留下一丝半点的感受。

或许当时在孤独的催动下,他自制力变得薄弱,他渴望一个人能陪在他的身边,也短暂地感受到了被女人陪伴的快乐,所以做了很多界限模糊的事情,可那只是一个久行于沙漠的人对水生出的本能渴望。

意识到自己曾经可能把温初当成了缓解痛苦、转移注意力、麻痹自己的工具,他更加懊悔,既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温初,也不知道怎么面对温雪,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力弥补,及时止损。

可久而久之,那些痕迹还在反复加深-->>

章节列表 转码阅读中,不进行内容存储和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