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紧绷:“殿下钻到板凳底下去。”

萧灵鹤才想到他流血的手臂,慌乱道:“你呢?”

“护佑公主是卑下身为暗卫的职责,”他道,“卑下下车。”

萧灵鹤想拉住他,但她忘了,他又岂是她能拉得住的,眨眼之际,那个男人就已经封闭了马车所有门窗,跳了下去。

萧灵鹤听见外边厮杀震天,兵器交接的声音,像是一枚枚利刃戳着她的心。

高木兰被官家接回宫时,将随身所带的缇骑留给了萧灵鹤。

这些缇骑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都是经过层层选拔而出的精锐,虽然人数不多,但对付一般的劫匪蟊贼,怎么会持续这么久?

篱疏与竹桃呢?

她们俩还在外边,不会有事么?

萧灵鹤抿紧了唇瓣,身体不能控制地发抖。

不能出去。

刺客是奔她而来的。

出去会有危险,会连累到他们。

短兵相接后,便有人受伤喋血的惨叫。

萧灵鹤看不见,但她能听见,能想见。

“是北人图腾!”

她听见缇骑义愤填膺地说,霎时一诧,随后紧紧地攥住了拳。

北人埋伏京畿,他们竟然在大雍蛰伏了这批人马,难道就是为了杀她一个城阳公主?

又一晌。

马车外最后一声惨叫声落地,外头没声音了。

萧灵鹤听到惊魂未定的叩门声,篱疏与竹桃在外边唤她。

萧灵鹤定神凝气,推开马车的门,踏步而出。

外间土地平旷,官道旁侧有茂林修竹,蓊勃如篷。

地上已经横七竖八地倒了不少死士,有黑衣覆面的北国人,也有大雍忠心耿耿的缇骑。

萧灵鹤看了一眼那名死亡的缇骑,他的袍泽,正抚尸恸哭,悲不能抑。

萧灵鹤瞳仁晦暗,指节掐在虎口:“他忠心护主,殒身不恤,虽死犹荣,本宫会永远记得他的。篱疏,取银五百两抚恤他的家人,再将他厚葬。”

篱疏领命:“是。”

哪一地北人死尸看了碍眼,萧灵鹤问身旁:“寒商,他们真是北人?”

谢寒商颔首:“已确认过,身上有狼图腾。招式套路,与铁凛麾下的兵将相似。”

也许他们是不忿铁凛被谢寒商所杀,不曾随符无邪还朝,而一直潜藏于此,目标是萧灵鹤还是谢寒商不得而知。

齿尖因为咬得太紧而发酸,萧灵鹤凝神道:“这些北人太过可恨,本宫要将他们悬于城楼曝尸三日。”

场面上极度沉默。

谢寒商轻声道:“殿下,朝廷主和,两国以合盟为要,北使今年带五万两银北上,是太后最为欣喜建立的局面,曝晒尸身,会令太后反对。”

母后……的确。母后是保守主和派,恐怕旁人都欺压到头顶作福了,她亦能唾面自干。

萧灵鹤生平第一次如此无力。

枉死的缇骑,冤魂无法安抚,公道无法讨还。

只是一名缇骑,便已让她如此难受。

更不必提,当年在九原战场上死去了八千将士。

还有被铁凛坑杀屠戮的万名大雍子民。

他们迄今,毅魄难归故里。

*

回程马车里,萧灵鹤替谢寒商包扎伤口。

这是箭矢擦伤,血液其实已经凝固,幸好行囊里还存了一些金疮药,没想到最后在返程时派上了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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