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连千里救驾的霍将军,都不曾到您跟前来?”齐瑜时抬眼看着皇帝,目光和气势上却几乎能碾压处于高位的帝王。

皇帝伸出颤抖的手指着齐瑜时,“是你,你控制了他们!你当真要反?你可知道,这是你父亲用性命换来的太平!如今,你却要亲手毁了这一切?!”

“父亲是个贤德却愚蠢之人,他用性命换来的太平,不过是陛下一人的太平。”

“陛下还是当年的陛下,但我却不是当年的宸王。”

齐瑜时说罢,拿起卷轴,冷冷撂在地上,卷轴在地上骨碌碌地滚,在皇帝脚下摊开。

“陛下若知时识务,依诏印上玉玺,便可做个安然无虞的太上皇,若陛下不允,自会有另一道诏书昭告天下——逆臣季濉挟持陛下意欲谋反,漠北军未雨绸缪千里救驾,季濉夺位不成便杀害陛下,血洗皇宫。”

“陛下还有半日可供思虑。”

照在大殿上的那束光已蔓延开来,齐瑜时转动轮椅缓缓驶入炫目的日光中,他忽而回首道:“对了,方才那个小太监,是日后宫中唯一会听陛下驱使之人,您若思量好了,便让他来回禀罢。”

*

比起愤怒,皇帝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不会,绝不可能!

哪怕全天下的人都会反,霍丹不会。

他曾一次又一次试探过霍丹,饶是再艰难的时刻,霍丹都不曾反。

他知晓霍丹仁厚重情重义,因曾得到过宸王恩惠,遂敢冒着欺君之罪协助齐瑜时,这并不让他意外。

可要说他帮助齐瑜时谋反,这绝无可能!

皇帝喝令宫人传旨让霍丹前来觐见,奈何无一人敢应。

齐瑜时想谋反,却没有直接杀他,竟给他选择的余地。

他并不认为这是齐瑜时的仁慈,反而觉得定是有所忌惮,不敢轻易对自己下手。

于是皇帝开始肆无忌惮地在大殿中宣泄怒火,在殿中一应物什砸了个稀巴烂。

终于在他砸无可砸,精疲力尽坐在石阶上时,霍丹披甲入殿。

霍丹一步一步,走至他跟前,卸下头上的狻猊兜鍪,叩首道:“霍丹罪该万死,前来请罪……”

皇帝步履蹒跚走上前,揪住他的衣领,目眦欲裂:“这、这是真的?!你当真敢反朕!”

“你敢反朕!!”

看着霍丹垂丧着脑袋,默不作声的模样,皇帝更是怒从中来,“朕当初就该让你被马踩死!你如何对得起朕对你多年的栽培与信任!”说着,抬脚狠狠踹向霍丹心口。

霍丹稳稳跪着,恭谨地受了这一脚,缓缓道:“微臣十四岁入东宫,不过区区马奴,陛下宠信,方能征战沙场,得高官厚禄。

漠北告急,陛下授臣镇北将军印。临行时,宫人却从府邸抱出尚在襁褓中的青儿——言说陛下旨意,边关苦寒,不如留养宫中。

皇恩浩荡,臣不敢不念……

青儿及笄,和亲戎卢,臣亲手将她送上凤舆。不过三载,臣用同一双手,终结了她与孩儿的性命。

只因戎卢犯边,陛下疑臣通敌叛国,强命臣领兵讨伐。

镇北将军大义灭亲的消息很快传遍京城,陛下感臣忠心,恩赏不绝。

至此,臣以为与陛下之间再无嫌隙。

然宸王被冤谋逆,臣领兵镇压之际,陛下又将臣妻与幼女接入京中。

发妻病逝京宅,灵儿至今不知母姊俱亡。”

“陛下……!”霍丹突然重重磕在地上,“您的圣恩与信任,恕罪臣再无法领受。”

<-->>

章节列表 转码阅读中,不进行内容存储和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