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在此刻能感受到她的存在,也是好的。◎
熹光刺破云层,投射在太极殿前的汉白玉阶上。
自最高处的龙椅上向下望去,殿前浩浩荡荡跪下的臣子都如同攒动的蚂蚁一般。
玄昭坐在龙椅上看着跪拜的众臣,心中有些紧张,下意识地摩挲着身上龙袍的衣摆。他并不擅长应付这样的场景,只是已经被强推到这个位置,也别无选择,只能强端起皇帝的架子在座上煎熬。
“一叩首——”
“二叩首——”
“三叩首——”
伴随着礼官的唱和,殿下群臣依次跪地行礼,匍匐着跪地俯首称臣。
玄昭从未想到过有朝一日自己会坐在九五之尊的位子上接受群臣朝拜,只是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
今天日光正好,是再三挑选后的黄道吉日。但玄昭知道,这轮耀阳不是为他而生,相反,因日光而生的阴影正笼罩于他的头顶。
他看向殿下群臣中的领头人,一袭朱红蟒袍,耀眼得如同初生的朝阳,在浩浩荡荡的人群中,轻易就能攫住所有人的目光。
虽然今日是属于他的登基大典,但主角并不是他。
殿下按照礼节依次祭天地神明,玄昭的思绪却早已飘忽。登基大典这样的重要典仪本该是祭司住持,但全然没有见到她的身影。在那场宫变后,她就失去了所有消息,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
外界早有祭司与宁王勾结的风言风语,但传闻的主角从未对此表态。
看着朝拜的群臣起身,玄昭干咳了几声,按照寻常一般说了些早已安排好的客套说辞,而后封赏群臣,大赦天下。
“朕如今顺应天命,荣登大宝,当勉力为之,不敢怠慢。朕望天下臣民,共勉朕志,以共成国家大业。”他看向殿下从容而立的叶晨晚,“先帝罹受谋乱,幸而有宁王于危难之际挺身而出,匡扶社稷。朕欲赐宁王九锡,以彰功勋。”
此言一出,朝野哗然,纷纷看向叶晨晚。
她出兵是为了做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而玄昭在登基之日便选择赐九锡,那下一步是不是就是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冕九旒,假节钺,行天子车驾了?
风波中心的叶晨晚在听见这样的赏赐时,眉眼不动,只从容行礼道,“多谢陛下赏赐,都是臣分内之事,如此殊荣,受之有愧,还请陛下收回。”
叶晨晚并不贪图这样的虚名,今日的赏赐也非她暗示的结果,不过是玄昭刚上位急于向她示好的法子。
自己如今掌控京城不过一月有余,玄昭又刚刚登基,她还没有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的想法。
她要的只是一个态度,一个玄昭识趣的态度。
面对叶晨晚的推辞,玄昭也不好再坚持。
群臣跪拜,山呼万岁,而他眼前冕旒珠串晃动,遮挡了视线,只能看见珠玉在日光下上折射出耀眼光泽。
可惜,今日日光正好,但并非为他升起——日后也不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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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地玄魏边境
碧蓝苍天一望无垠,夏日的草原草木繁盛,随着微风吹拂化作碧浪浮动,现出无数牛羊。
一行商队打扮的人马骑行在路上。
元诩,哦不,此刻应该称为拓跋诩牵动缰绳,感觉心中舒畅。
在逃出玄朝国境后,他就放弃了那个愚蠢的汉人姓氏,重新迎回了他承载着伟大鲜卑血脉的名姓。
如今能重新骑上骏马,呼吸草原上的新鲜空气,拓跋诩心情大好,在他身边骑马的斛律孤多瞥了他好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