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和,平淡。
他手里抱着一叠书册,抬头便见一行人从他面前经过。他似是看到什么,原先平静的目光闪过几分寒意,下一瞬那股寒意僵住,冰面松动,又有几分怔然。待要再看,一行人已走远了。只剩下几道背影,走入酒楼中。
下一刻他被人推搡了一把,手中书册散落在地。
“愣着做什么?让你记个帐,起来还磨磨蹭蹭!还不快走?别耽误爷们时间,等下还有事要谈!”
林冠清一语不发,将地上账册一本本拾起。
千镜滢入酒楼坐下。因地域差异,西陵又地处边境,楼中管弦之声,颇有异域风情。弹奏多用胡琴筚簟。曲调或高亢激昂,或热烈奔放。
千镜滢觉得稀奇。便见楼下手拿羯鼓的乐师,踩着手下击打的鼓点,迈着奇特的舞步登场。下一秒他将羯鼓一抛,被另一侧的同伴接过。他向上一跃,伸手挂在头顶的架子上,紧接着一用力,翻身倒立上杆。
楼上楼下发出惊雷般的爆喝,“好!”
所有人屏息凝神,翘首以盼他下一步待如何。便见那乐师在杆上使了个前空翻。与此同时一只鼓槌旋飞而来,被他稳稳接住。他大臂不动,手腕轻转,甩出棍花,在空中似有裂帛之声。甩棍间,他抬起脚尖,在不到六寸的杆子上旋跳。
眼看就要到了长杆尽头,所有人都死死盯着。
下一瞬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来,千镜滢眼前一黑,只听耳边又是铺天盖地的掌声,她却什么也看不到了。
千镜滢要把那只碍事的手掰下来,却被它反手抓住,往边上一带。她一抬头,便见楚裕言目色沉沉盯着自己。本该是冰凌涌动的眸子,却硬生生让他克制出几分如沐春风的样子来。
“他有我好看么?”
千镜滢觉得不可思议,又看了楚裕言几眼,待确定什么,笑道:“我不过是多看了几眼,你怎么连这个都要醋?”
她话落,感觉到抓在腕上的手稍稍用力了几分。千镜滢忙道:“我现在还是男的,你别乱来。”
楚裕言冷沉着目光看了她半晌,良久,他用筷子将挑好了刺的鱼肉放进千镜滢碗里,一言未发。千镜滢看着碗里沾了酱汁的鱼肉,又悄悄瞥了眼边上的人,笑道:“我不看就是了。”
对面帘后,隔间内,一人捏着纸页,指节因用力而隐隐泛白。
千镜滢又夹了一口菜放入口中,耳边突然传来一声,“随你。”
她反应过来这是对适才她那一句的答复。
千镜滢忍俊不禁,想笑,硬生生给憋住了。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这么有趣?她倒了杯茶递给他,“旁人哪有你好看,我只看你一个便够了。”
楚裕言听到这一声,适才沉的要滴水的目光稍稍缓和了些。
千镜滢见他把茶水接过,知道这是哄好了。
她正收回视线,见着对面那一侧坐着桌人,其中几人头戴巾布,看装扮不似中原人,应该是北狄外商。她长了个心,盯了一阵,见那外商对面坐着个中原装扮的男子。因离得远,听不清二人在交谈什么。
不知是否是多心,只见那中原男子每隔一会,抓着碗沿的手指曲起几根,瞧着怪异。对面几名商贾面色俱是一变,又似是极力克制,隐忍未发。
楚裕言又舀了勺文思豆腐到她碗里,轻声提醒,“吃饭。”
千镜滢怕打草惊蛇,后知后觉收回视线,压低了声音,“你有没有觉得那几个人瞧着有些奇怪?”
“嗯。别担心,有人盯着。”
千镜滢听到这声,便未在说话。晚些时候,千镜滢用完膳,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