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侍女点点头,神色张皇,“府医眼下应当正往老爷府中赶。”
关元英跨步出了屋。
夜色昏沉,天边庭燎烧空,银花满树。
屋间灯星如豆,泪挂烛台。
千镜滢站在帘后,听屋内动静。
关元英问:“如何了?”
府医收了手,眉心微蹙,“有些奇怪,小人观察老爷脉象,不像是得了病的样子。具体是什么引起的昏迷,暂时不知,只怕还需要观察。”
“什么!”关元英眉眼一厉,盯着他,“你可有办法医治?”
府医皱着眉摇摇头,“因为具体病因不知,如今怕是不好下手。小人尽力而为。”
关元英心阵阵发沉,握着千门山的手下意识收紧。
千镜滢在外面听得真切,浑身冰冷。过了一阵关元英出来。千镜滢缓过神,感觉到阿娘走近了,轻轻捏了捏自己的手,另一只手摸摸自己的头,“没事的,你阿父就是累了,休息一晚就好了。你大病未愈,外面冷,你先回去歇着。”
千镜滢知道,如今回去也是睡不着的。
她强扯出一抹笑来,摇摇头。母女二人一时无话。她们都很担心。
她盯着垂帘透进来的烛光,不知过了多久。
“阿娘,你说阿父这个症状,是不是更像中毒?”
关元英目光先是惊,后是沉,最后拍拍她的手,“别操心这些,早些回去睡。”
关元英没有否认,只是让她不要想。千镜滢心底有些发寒,“是有人要害阿父。”
为什么呢?为什么在这个关头。
既然选择动手,又为什么不直接下毒?
她从未关心过朝堂的事,等到了这个关头,却是一点能用的信息也找不到。
这种感觉让人极为不安,甚至恐惧。
“阿滢,你阿父生病的事,切不可让人知道。”
千镜滢僵怔着,良久,摇摇头,她看向屋外,“阿娘,今日若是女儿没回来,这件事尚且能瞒得住。”
可是她回来了。
关元英冷静下来,明白千镜滢话中关窍。
“是女儿不该回来。”
关元英能感觉到,千镜滢说这句话的时候,手止不住在抖。纵使极力克制,但关元英还是感觉到了。
“阿滢,不是你的错。”关元英把人揽进怀里,“即使我家阿滢不回来,那帮人也总会有别的方式下手。”
“别担心,这帮人既然要拐弯抹角,下的必然不是致命的毒。你身体未愈,先回去歇息。阿娘如今照顾你阿父一个就够了。”她故作玩笑,“若连你也病了,阿娘两边跑,你们一个个是想把阿娘累死吗?”
千镜滢知道自己在这帮不上什么,不如回去把事情理清。她点点头,轻声:“阿娘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关元英露出笑来,她吩咐朝颜,
“带小姐回屋。”
她看着千镜滢回去,直到人走远了,沉声吩咐,“封锁府中,连夜搜查。”
紫珠站在关元英身后,目色凌厉,“奴婢明白!”
回到房间,朝颜倒了杯温水递到千镜滢手里,“小姐,喝点水暖暖身子。”
她蹲着,“其实您也不要太担忧,奴婢觉得夫人说得有道理呀。既然要下毒,为何不下剧毒,反而这样慢慢拖着,想来不是致命的药。”
千镜滢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她喝了口水,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却觉得心跳得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