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眼天色,道:“今日难得下朝早,你早些回去休息吧。至于孙文君的事,你看着办。只是母后提醒你一句,不可罚得太过。她到底是中宫礼仪表率。”
“儿臣明白。”
千镜滢出来时,正遇到楚绾明。不知是谁先提起孙文君,二人对视一眼,皆是懒得分辨。
千镜滢咬了一口糕点,还要说什么,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她险些以为自己看错,待看清,发觉正是楚裕言。他似是注意到她,朝这边看了一眼,顿住脚步。
楚绾明含笑不语。一行人上前行礼。千镜滢拜别完楚绾明,跟着楚裕言往回走。二人沿着甬道,千镜滢落他半步。
“殿下刚下朝吗?好巧。”
楚裕言惜字如金,“嗯”了一声。
左右无数双眼睛盯着,千镜滢有所顾忌,没再说话。最后还是楚裕言先开口,“今日同母后都说了什么?”
千镜滢面上有些心虚,“也没什么,就是昨日和尚仪局掌事生了龃龉。娘娘询问了两句。”
楚裕言看她,“你觉得孤是是非不分之人?”
千镜滢目光一怔,下意识看他:“没。”
她心道:你若是知道孙文君是为谁刁难我,怕是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他留意身后的人,确保千镜滢跟着,“母后派的人出了问题,为何不同我说?”
千镜滢模仿孙文君的语气:“人家侍奉宫中数十载,亲历三朝大典,怎会有问题?”
她心里分明还有气,只是没说。
楚裕言没有说安慰的话,而是直截了当,“你想如何处置她?”
千镜滢愣了一下,狐疑得瞥了眼楚裕言面色,这是可以说的吗?怎么处置?她还真没想过。千镜滢思考了一阵,“那不如罚俸三月,以儆效尤。”
楚裕言侧目看她一眼,没说话。
千镜滢正一抬头,触到他目光。心道:这是什么意思?嫌她罚太重?
没办法,她就是这种锱铢必较的小人,楚裕言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他自己要问她意见的。
千镜滢忽的一笑,做出几分娇羞的样子,“但凭殿下做主便是。”她这话一出来,察觉到身前的人好似被什么东西戳到眼睛般,瞬间收回视线。千镜滢还要细看,听到身后的人咳嗽一声,方才作罢。
天气渐冷,千镜滢有些想家了。想念关元英包的热乎乎的饺子。她拟了省亲文书递交到内务府。
晚膳结束,亲自找了一趟楚裕言。
晚些时候落了雪。她身上披了件大红色的海棠缂丝狐狸里鹤氅,衬得整个人皓若雪霜。
百褶裙角绣着百蝶穿花纹,随着步子轻轻摇曳着。她腰间系着一只点翠衔铃坠子,声音不显。但许是地面铺了雪的缘故,朱墙寂寂间,只剩这一点细微的声响,躲在披风下喁喁细语。
几名侍女手提宫灯,跟在千镜滢身后。千镜滢刚到殿外,已有近侍将门打开。千镜滢进入屋内,房门合上,将风雪阻隔。进屋的一瞬间,千镜滢觉得浑身结的冰都化了。两侧近侍上前添茶。
千镜滢行完礼,说清来意,“殿下,明日元宵,妾身想出宫,回家小住两日,你帮我向父皇请道旨呗。”
本以为楚裕言会同意,却不想他头也未抬,直接回绝,“这几日不得空。”
千镜滢目光微怔,忙成这样?
“上个奏不就好了嘛,若还是嫌麻烦,找礼部官员代传也一样的,皇后娘娘都同意了。”
楚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