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这样不似鬼魅,霞姿月韵,羽衣蹁跹,倒更像月中仙。

只是月黑风高,这“仙人”,如今正干着偷鸡摸狗的勾当。

楚裕言站在浴池中,听屏风后动静。

少女猫着腰小心靠近,手中不知拿了什么,偶尔发出“窸窣”的声响。下一刻,她似是听到水声,迈来的步子一僵,转身要离开。

他一只手臂架在池沿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瓷瓶。

瓷瓶里的东西被他捏碎了,放了些许粉末在茶水里,自己饮下。

这东西他不是第一次接触了。

十六那年,有人在他祭庙那日,把它下在酒水里,却不是这样的剂量。他一时不察,让人钻了空子。

那日,一名侍女准备缠上他的榻。脑中残存的一丝理智让他明白是怎么回事。

瓷片陷入掌心,渗出黏腻的鲜血。他坐在矮塌上,半阖着眼,等那人一点一点靠近。

刺鼻的脂粉气钻入鼻中,堵在喉咙里。

他坐立不动。

终于,一只手伸向他的衣襟。与此同时他猛的伸出手,就像当年掐住那名乳母的脖子一样,掐住了面前的人。

那女子唇上还沾着殷红的脂色。她面色由白转红,最后一点点变成青紫色。她双目死死瞪着,几乎要爆出眼眶。

直到最后一刻,他松了手。却不是因为仁慈。

他冷眼看着,目光如刀锋般凌厉,刮人骨髓。

那侍女浑身颤抖,奄奄一息瘫软在地,被察觉到动静,匆匆赶到的牧风清羽带下去。

他很记得当时的感觉。后来每每回想,极度厌恶。厌恶身体几乎不由自己控制,厌恶理智被一点点消磨。

直到他又做了一个梦,那个人是千镜滢。

他感受着屏风后的动静。

水雾将湢室裹成了一个沙茧,蚁狮布好了陷阱,将闯入者溶解,蚕食,最后融为一体。

似是被什么东西困扰住,屏风后的人纠结了一阵,最后折返回来。

池中,鸦羽般的眼睫沾了雾气,轻轻一垂。

下一秒头顶传来窸窣的声响,似有什么东西撩过后颈。楚裕言微微侧目,方只那是一个“人头”。

他倒没想到这一出,目光先是一怔。

但只一瞬,沾了水雾的羽翼一振,藏锋骤现。

千镜滢还未回神,手腕传来力道猛得将她向前一扯。她堪堪避开屏风,紧接着“噗通”一身,她人入池中。

一双有力的手臂将她捞住,她才没沉下去。

有什么东西“咕嘟咕嘟”滚了出去。

她缓过神来,抬起目光,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她浑身湿透,打了个激灵,“我……我……”

第46章 汤池“我中药了。”

“孤当是有人图谋不轨。”

千镜滢心中大喊冤枉。

未来得及解释,低头发觉二人这个姿势贴得极近,四周是温热的水,楚裕言身上温度偏凉些,隔着衣料传来。

她被他箍着,下巴几乎要贴着他的肩膀。

呼吸间,是汤池中的水汽,皂角,以及楚裕言身上的味道。

这股味道被水雾裹着,不似烈火直面扑来,也不似春雨润物无声。像雪,清冽,落在身上,化开,一点点渗进来,待你意识到的时候,已再难剥离出去。

千镜滢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耳边传来温热的气息,“便这般迫不及待?”

她愣了片刻,反应过来。她下意识要挣-->>

章节列表 转码阅读中,不进行内容存储和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