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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落在您手里了,打杀悉听尊便,莫要搅了旁人的喜事。”

“贵妃也知道那是旁人的喜事?”

朱缙口吻比月光更柔冷,“什么你啊我的,懂不懂尊卑分寸。”

林静照神色黯然了一瞬,夹杂着遗憾,却不敢改变成为,依旧隐忍着恨意字字句句坚毅地说:“如果不是您,那本来是我和他的喜事。”

“朕究竟哪里比不上陆云铮?”

他光风霁月如春寒的风,微微好奇了,“明明朕也为你做了那么多。”

她视死如归地直言:“您虽是统御四海的皇帝陛下,偏偏比不上陆云铮。”

朱缙掐起她,压覆着无形的沉重君权,动颜色而海内震恐,仿佛下一秒就要拿人作替死鬼。

“再说一遍。”

林静照极度不适感,手腕被锁得酸痛,喉咙发出几个残缺不全的音节,语气略微弱了弱:“起码他不会这样对我。”

明明灭灭的烛火照着他那张清凛的脸,他阴晴不定:“你乖乖的,朕自然不会这般。”

林静照恳然哀求:“陛下拿我当政治棋子,根本没正眼瞧过我,蓄意放我出宫戏耍我,如今死到临头还不肯给我个痛快的。陛下若不杀我,便放我走吧。”

朱缙闻此默了默,料峭的天风拂过他头顶竹叶白桃花香叶冠,飘然荡漾些许幽渺的香芬,室内缥缈着虚净的道气。

片刻,他抬手竟解开了她的银链,施施然道:“好,走啊。”

林静照骤得自由,意料之外,揉揉酸痛的手腕,试探地往前走两步,离开这座昏暗可怕的大殿。

她回头,“你……”

朱缙不动如山,眼睛像疏雨后的窗,明亮又残忍。他仍以驾驭的姿态高举神坛,甚至游刃有余,“朕说杀你全家没开玩笑。”

她刹那间如堕冰窟。

滔天的恶心涌来,此刻的感受已不能用语言形容。

修道之人灵魂一半是恶魔,一半是圣人。

终于,林静照又慢慢地走了回来,愤怒和反抗被一瓢水浇灭,唯剩半死不活的躯壳,任由上位者主宰磋磨。

她双膝屈下,慢慢跪在朱缙面前,摇摇欲坠,似风中的一盆寒兰。

他漫然撒着两只长腿,讥讽着,“怎么不走了?”

她的表情已麻木,“臣妾不走了。求陛下宽赦。”

朱缙俯身轻掐住她后脑,锋芒毕露,咄咄逼人,间不容发的峭冷口吻:

“入宫半年屡造事端,欺君罔上,若是旁人早就死十回了。敢误了朕的大事,拆了你的骨头也不够赔的。”

二人近在咫尺,林静照能清晰闻见他头顶香叶冠上冷冽的木质香,以及白里透青的花瓣通透轻薄的美感。

她挺直身体笼罩在他的阴影下,麻木僵硬,泪已干涸,目中微光如坠于泥沼的星影,一副静聆神命的姿态。

“臣妾有罪,悉听遵命。”

朱缙拂了下长袖,道袍上的山色凝云仿佛真有仙风道气凝绕。

“你是有罪,罪该万死。”

林静照跌在厚重的地摊上,颌下肌肉绷紧,凄寂笑了笑,若有所失。

无论如何,她不能冒犯这位看似清静无为修仙建醮的帝王,父亲、兄长、陆云铮的性命都捏在他手中,打杀随性。

“臣妾固然千刀万剐,求陛下莫要殃及无辜,降罪于江家。”

她捂着心口咳嗽,废掉武功后时常病痛缠身,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求陛下赐臣妾一条白绫或一把匕首,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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