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外面是大白天,可这屋中似乎一扇窗子也无,令人毛骨悚然,白风禾倒是半点不见恐惧,竟一人径直踏入房中。
屋子确实没有窗户,且十分低矮狭窄,只容得下一张床榻,梳着两个发髻的小女孩便盘膝坐在榻上,捧着手中的书册诵读。
她似乎对几人的到来毫无知觉,仍沉浸在书籍中,摇头晃脑地读着。
“她是不是看不见我们?”随后跟来的程锦书扒着门缝悄悄开口,白风禾闻言轻声咳嗽,果不其然,女孩并无察觉。
云川止忽然从墙角拿起个扫帚,打着旋扔到小女孩脚边,扫帚荡起层层灰尘,女孩却仍专心读书。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响起声呼喊,而后便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响,女孩下意识丢掉了手中书册,急切地朝门口跑来。
云川止来不及躲闪,被女孩穿身而过,转身看去时,女孩的背影已然消失在走廊尽头。
“不要,不要!”她尖叫着冲向院中的几个少年,少年手里拿着几个装满吃食的瓷盘,此刻正将盘子朝地上摔去,碎裂的瓷器和浓郁的酱汁混在一起洒入枯草,散发着喷香的气息。
“小废人连灵根都修不出,竟还想吃这珍馐佳肴,做梦去吧!”一领头的少男哈哈笑道,一边说着还一边踩踏着地上的馒头,直踩得雪白的馒头混入泥土,变成一滩烂泥。
“未曾想我们江家世家大族,竟生出你这么个小废物,整日躲在屋中念那些酸文有何用,不是照样没有半分灵力!”一少女抱着双臂开口,她居高临下走到女孩身边,一脚将女孩踹倒在地。
“你若好好待在此处也就罢了,还偏要一同参加考核,用那些歪门邪道夺我们的奖赏,你以为你赢了我们,便能叫家主多看你一眼?做什么春秋大梦!”
女孩被踢得跪倒在地,她粗糙的手指插入泥土之中,眼底泛着猩红之色。
“我没有想夺你们的奖赏,只是我娘要饿死了,我只想要一点吃的。”女孩用沾着泥土的手抹了把泪,忽然咬牙冲向地上仅剩的几个馒头,却被少男轻易用腿拦住,一脚踢在肩头。
女孩飞了出去,直直撞在台阶之上,疼得她倒地痉挛,却仍紧咬牙关,半分不吭。
“一个大废物生的小废物,还挺有骨气,给我砸,什么都别留下,看她往后还敢不敢乱出风头!”那少男含笑喊道,他身后几人顿时冲进堂屋,一顿打砸。
噼里啪啦的响动传入女孩耳朵,女孩耳廓轻颤,却没再出声,仍死死趴在地上,唯有沾血的指尖昭示了她的愤怒。
少年们很快泄愤够了,又吵吵嚷嚷地走出屋子,他们没再对女孩动手,只是笑嘻嘻地讥讽了一阵便甩手离去,只余女孩匍匐在地,在瑟瑟秋风中趴了许久。
这才缓缓起身,冷静地抖掉身上的尘土,走到水缸边清洗受伤的血迹。
又从地上捡起被踩成了饼的馒头,小心翼翼放进碗中,挑去里面灰尘后,端着走上台阶。
云川止几人看着她背影,心中各有思绪,但都没有开口,而是无声跟上。
女孩走到另一处厢房内,房中同样搁着张竹搭的床榻,榻上铺着薄薄的褥子,一位衣衫单薄的妇人合衣躺在榻上,睡得正熟。
“母亲。”女孩细声细气地开口,她将装着馒头的碗放在床头,又倒了杯水,扶着悠悠转醒的妇人坐起。
“雀儿,如今什么时辰了?”妇人柔声开口,她从女孩手里接过茶杯,含笑道,“今日的书可读完了?”
“读完了。”女孩乖巧地回答,她对妇人捧起碗,“母亲,你吃馒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