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年少时,她都未曾体会过这样的慌乱,脚下清香绵软的草甸,脸颊吹拂的凉风,在那一刻都仿佛化作恶鬼,张牙舞爪地夺她理智。
肩上伤口的疼痛似乎随着慌乱消弭,向来处变不惊的她险些重新撕开虚空缝隙,却被几个晚辈死死拦下。
白风禾后来想过缘由,因为她不信,不信有人真的会为了她这般的人以命换命。
自那日众仙问罪,被关入涤罪天牢起,她便再也不信所谓的人间情意,可当少女拖着羸弱身躯,不顾性命将她推出妖域时,她多年来炼化的甲胄彻底崩溃。
幸好,幸好云川止没有死。
“来,喝点热茶。”轻快的话语将她从思绪中唤醒,云川止捧着个白瓷的茶杯向她走来。
白风禾眼神落在少女飞扬的鬓发,弯起的眼角,此时的云川止已经化为原来的模样,脸上还残留猩红伤口,衣衫褴褛破烂。
白风禾眼底潮水掀起又褪去,最后垂眸接过茶杯,低头喝了。
“云川止,本座有点累。”白风禾忽然说,于是少女接过她手上茶杯,上前搀扶,白风禾便假意站不稳,放松双肩靠入她怀里。
泥土味混着血腥味,本该不甚好闻,但白风禾却恍若不觉。
“对了,你伤口如何?”云川止扶着白风禾,忽然想起她走时所受的那道伤,于是将她扶上藤椅,半跪在她脚边,抬手掀起衣襟。
白风禾嘴唇微抿,抬手阻拦:“无妨。”
但她似乎想到什么,又道:“无碍性命,只是大妖的藤蔓附着了妖邪之力,只以灵力疗伤无法恢复。”
“但莫流筝精通药学,制了些克制妖力的药粉,每日涂抹,不日便能痊愈。”
寻常外伤对仙修而言都不过尔尔,修为高者只需念几句口诀便能恢复原状,然而这大妖造成的伤口竟只能靠药粉救治,可见伤势之重。
云川止掩不住忧心,问白风禾要了药粉上药,白风禾起初还呵斥她胆大妄为,但耐不住云川止请求,还是“勉为其难”递给她。
装药粉的是个油纸折成的药包,云川止小心翼翼褪去白风禾的外衣,里衣则扯了一半,当那凝脂般的肌肤大片露出时,云川止面颊燥热,不敢再扯。
白风禾却泰然自若,轻拉腰间衣带,整个肩背便暴露在灯火下,火光在滑腻平整的身体上流淌。
看来白风禾只变换了面容,身上没有变,这样玉骨冰肌的身体同那张脸很不适配,云川止不敢移动视线,只盯着扯掉裹帘的狰狞伤口。
说是伤口,倒不如说“洞口”,因为这道伤完全贯穿了左侧的肩膀,猩红的血肉从中翻出,已经过去两日,却仍在渗出血迹。
云川止心尖一拧,轻柔地将药粉倒在流血处,白风禾从嘴角溢出声轻嗯,听得云川止手掌发软。
“疼吗?”云川止开口问,白风禾蔑然看了眼伤口:“些许。”
怎么可能只是些许,云川止咬唇叹息,小心上完药,把她衣衫合拢。
如今内伤外伤堆叠,白风禾的身子不知还能不能撑得下去,云川止细心给她系好衣带,小心地不去触碰到伤。
白风禾则垂眸看着她,眼中若有所思,少女同刚来不息山时亦是判若两人,往常叫她做点什么都要偷懒,可如今面对自己,竟这般无微不至,叫人受用。
对待心软之人,果然只需示弱便可。
云川止将她衣衫理好,这才问:“你如今受了伤,是怎么进来浮玉山的?其他人呢,灵水呢,她……”
“灵水无碍,本座将她混在那群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