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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开始是想循序渐进来着,诱着猎物一步一步走进陷阱,现在真是当空一记炸雷,炸得他耳畔一阵轰鸣。

不是,她竟然是沈青?

不对,传说中的悍匪沈青,是一个女子!!??

以及,还是一个这样清绝灵秀的姑娘?

他深吸了口气,想缓解一下尴尬:“所以你的琴是谢珩教的?”

没什么好隐瞒的,沈青坦然点了点头。

谢珩会教人弹琴?这比白天碰鬼还难吧?

王容又嗑嗑巴巴问:“那……那你跟谢珩现在什么关系?”

沈青挠了挠头:“洛京中不早就传遍了吗?谢珩忍辱负重,委身莽山,用美人计获取我信任后,与手下里应外合活捉了我呗。”

“你们……真做了一场夫妻?”这时候王容的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颤抖,是因他此时撞破了一个刺激事实而产生的兴奋。

沈青没听懂他的言外之意,只耸了耸肩:“可惜谢珩并没有断袖之癖。”

王容看她的眼神更加意味深长:“那你呢?”

沈青仰头想了一下,笑得无比真诚:“说来你可能不信,其实我也不是断袖。”

王容轻摇折扇,不再说话。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近来谢珩回京后,似乎确实没听说他专门跟沈青还有什么私交,原先他就觉得“委身做妾”这个传闻放在谢珩身上太过于惊世骇俗,现在嘛……

他眼底的盎然笑意几乎快要掩盖不住。

然后两人就成了一对形影不离的酒肉好友。

沈青发现,在洛京,还是得跟王容这样的人混,那才叫如鱼得水,活色生香,之前自己一个人满大街瞎晃悠,玩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他的身份也基本摸清楚了,洛京四大世家中的王家嫡系子弟,虽然不学无术,但家世太显赫了,朝廷给他封了一个跟沈青一样的虚职。他的姑母王氏是谢珩的母亲,他确实是谢珩嫡亲的表弟,不过也只比谢珩小上一岁而已。

有了这样合意的玩伴,沈青每天玩得不亦乐乎,早出晚归就算了,有时候甚至还要夜不归宿一把。

这天,两人在地下赌庄里赢了一大把,又回南风楼来喝酒听曲,依旧点了苏子珩作陪。

王容送了把折扇给她,她摸到扇骨冰凉沁骨,好在当年也打劫过不少贪官豪绅,她依稀能辨别出这扇骨是南夷进贡的象牙所制。

她缓缓摊开软滑的烟绸扇面,入目是一副青山翠竹图,左下角题了小字,是旁人请都请不到的名师亲描。她多少有些动容,几日相处,便能摸清她的喜好。

另一边扇面,龙飞凤舞写的是“风流倜傥”四个大字。

沈青总觉得“风流倜傥”这四个字不如王容的“酒色财气”,但也没关系,短短两天,那把折扇在她掌中已经流转自如了。

只是她始终穿不惯洛京男子常作的宽衣大袖打扮,还是一身青衣劲瘦窈窕,手中折扇一挥,自别有一种风流,走在街头竟也引得少女老妪们纷纷侧目。

两人趴在栏杆上,一边听着小曲,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喝着小酒。

说起来,过久了莽山上那种苦行僧一般的生活,沈青可太喜欢这种纸醉金迷的生活了。

尤其是这南风楼里,世间怎么会有这般快活的地方呢?美人如云眼前过,乱花渐欲迷人眼。

不过耳畔忽然传来的争吵声,打破了温柔富贵的靡靡之音。

“告诉你,海棠姑娘昨晚可是趴在我枕头上亲口跟我说的,今天她也是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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