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过去和现在的声音,在这一刻,统统在他耳畔交叠。

而乌图走过去,从那几根杆子上认出来,上面串的脑袋,就是杀了他爹娘的土匪。

他认他应得的报应。

他用尽身体最后一丝力量,将另一只手肘撑在地面,而抬起的那只手牢牢锁住乌图,不让他再进一步。

面前的血那样的多,仿佛这个人都流不尽,都啰燮始终一声都不吭,只有刀落下时,才能听得到隐忍的闷哼。

只是,沛泽生死不明,又怎能叫他躲在暗处袖手旁观?

都啰燮。

“王爷!这边有发现!”

……

乌图扶起光渡,一字一顿道:“光渡大人,当年你亲自掌刑凌迟都啰燮将军的时候,你可想到过,会有这一天的报应吗?”

耳边的声音仿佛鼓了一层油膜,光渡反映了一会,才听清楚真的有人对他说话。

张四从不相信因果,可是这一次,他却想求神拜佛。

“光渡,多少片了?”

光渡被虚陇揪着衣领扔了出去,重重落在地上,他仿佛不知道疼,只怔怔地看着自己手上的血,转头便吐得天昏地暗。

乌图都吓了一跳。

家里已经没有多少粮了,如果最后那一点要被抢走,他们没办法活过这个冬天。

可偏偏也就是那一年,一队流窜的土匪到了他们村中,闯进他们家里,逼着他们交出所有的粮食。

“从前,我也不相信因果。”李元阙静静道,“良善之人不得好死,无义之人高坐金玉堂,可是那个让我看到更远的人,却……”

他靠近光渡,脸上满是惊讶,“光渡大人?”

都啰燮是凌晨离开的村子,乌图没见到他最后一面,他更是后来才知道,都啰燮给收养自己的那户村民留了半年的银饷,只求养父母能善待他。

光渡已经数不下去了。

顺着凌乱的脚印走去,他们在折断的树枝之下,找到了一套沾着血的、胡乱掩埋的秘银铠甲。

但他的身体太冷了,在那结霜的地面蜷缩许久,甚至都未能融化那层霜。

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1)

过往所有种下的因,在这一刻串成了明晰的线。

他已经错过一次了。

若真有因果——他们凭什么要在经历这些后,却依旧毫无善果?

光渡瞳孔都开始涣散,却仍未放弃,“都啰耶……我……没有……杀……我不能……”

他问心有愧。

西风军中训诫——亲同袍,如子弟之亲父兄,急难相救,若手足之捍头目,斯须不离。(2)

那个时候,当地的官府在做什么?

李懋呼吸一窒,“王爷……这是……”

因为手持副帅兵符前来的二老大,本就不是原本的模样,他扮成了主帅李元阙,在黑夜中去迷惑敌人。

光渡猛然睁开眼。

劫持光渡的人定然来者不善。

虚陇已看出他意图,从皇帝身边跳下:“快!拦住他!”

光渡知道,他余下一生,永远都不会忘记都啰燮看他的眼神了。

只要能找到光渡,只要光渡还平安……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这一次身上积毒的发作,和之前每一次都不一样,不仅比预估的时间还要早了几日,还正如宋珧所说,这已经是完全不同的毒了。

反抗……

他面前,是同袍受刑时的血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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