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纤细的背影,白惜时隐感担忧,其实她一直都知道,内宦长得太过白净惹眼,未必是件好事。

第二日早朝后,白惜时从御前回程路过御马监,想起赵岳,便顺路走进去看望一二。

没成想一进门,就看见那孩子正双膝跪地嚎啕大哭,是以前从未有过的宣泄模样,滕烈寡然立于一侧,片刻之后,高大的男子走了过去,伸手,重重按在赵岳的肩膀之上。

是一种无声的抚慰。

默默在后头看了二人半晌,白惜时在心中轻叹口气,阻止了汤序上前通传,预备悄无声息的离开。

这个时候贸然上前反倒像是打扰。

不过离开的时候,汤序一不小心踢到颗碎石子,练武之人听力极好,很快,滕烈便循着声音望了过来。

白惜时无声与滕烈对望了一眼。

继而,男子便朝这边走了过来。

看着仍一无所觉,背对着众人沉浸在自己悲愤情绪当中的赵岳,白惜时:“指挥使做了什么,将咱家新收的徒弟欺负成这副模样?”

闻言,滕烈有些无奈地看向她,明显是觉得白惜时是在曲解自己,又没有开口去解释,只能这么看着。

唉,这人听不出来玩笑话。

白惜时一摇头,换了种方式,“其实能哭也是件好事,哭出来发泄过了,心中便可减少些阴霾。”

滕烈:“他不喜被人同情。”

白惜时闻言,细细思索片刻,确实,少年人自尊最是强烈,有时候善意的同情对于当事人来说,也是一种温柔的残忍。

望向此刻仍在痛哭的少年,白惜时:“只要他不同情自己,就没人能同情的了他。”

“人终究还是要靠自己看得起自己,内宦也罢,女子也罢,照样可以上阵杀敌,驰骋四方。谁规定的能够建功立业的就一定不能是这些人?”

白惜时:“天无绝人之路,指挥使觉得呢?”

“掌印说得是。”

滕烈也跟随着白惜时的视线望过去,“这些话,掌印为什么不对赵岳说?”

白惜时说到这就想叹气,“我说了,他不听我的。”

“不过我发现他倒是比较会听你的话,那就只能请指挥使替咱家多多费心,开导一二。”

虽然白惜时也不确定像滕烈这种一棍子打不出一句话的人,能不能起到劝慰的作用,但兴许男人有男人之间的沟通方式呢,赵岳瞧着确实是比先前好了一些。

滕烈:“掌印对赵岳很好。”

“李阁请托照看的,咱家当然得对他好。”

滕烈却突然一摇头,“掌印很好。”

“……?”

很难想象这话竟然是从滕烈口中说出来的,白惜时瞪着瞳仁,侧眼看向他,上上下下观察了一阵,最后问出了一句,“指挥使,昨夜喝酒了?”

这人她记得喝多了才会变得好说话。

听到这,滕烈的表情出现了丝裂纹,“……没有。”

只有男子自己知道能说出刚才那四个字,他克服了多大的心理压力。

但白惜时,好像根本就没听懂。

“没有你竟会夸咱家?”

白惜时更为惊异,一副鸭蛋里孵出了只麻雀的新奇之感。

他还知道她很好?她救他命的时候他难道不就该觉得她很好了吗?到现在才觉得她很好?

白惜时一直都搞不懂滕烈的点,不过人都是喜欢被夸的,白惜时自然也不例外,更何况还是面前这个惜字如金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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