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她对他绽放笑?容的时候,他就会情不?自禁地想,等她想起一切,这张脸上出现厌恶的表情时,他要如何接受。
他拥有?她的每一刻,都在不?断预演失去?她时的情景。
谢流忱就这样侧躺着?,等待着?白日的到来,他不?敢闭上眼。
夜太长了,他害怕清醒着?看她对他笑?,也害怕睡着?后,能看她呆在自己身边的时间越来越少。
假如明日她就会恢复记忆,那?么今晚他就不?应该睡着?,以免浪费了这最后可以安然相处的时光。
他抬手抚摸她的头发,感受冰凉的发丝从他掌下蹭过。
他一辈子都理直气壮,从不?觉自己该对谁低头认错,即便自己当真有?错,也轮不?到别人指责,更不?可能改过自新?,为了旁人而改变自己的行事作风。
何为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如今他终于?体会到了。
第66章 第 66 章
次日清晨崔韵时便醒了, 她本以为自己醒的最早。
一翻身,面颊却蹭到一只手上。
她抬眼往上看去,谢流忱正靠坐在床边, 他似乎想抬起手, 手指险些再次擦过她的鼻尖,复又放下。
手掌用力向下按去, 身下软绵的床铺便深深地陷了一块。
崔韵时的目光沿着他修长的指骨一路向上溜去, 直望到他脸上, 见?他眸色清明, 显然已经醒来许久了。
崔韵时撑着手臂起来一些, 对他笑了笑。
一大早看见?美人,总是叫她心情舒畅的。
她起床洗漱一番,再次躺回了床上。
不知怎的, 她总觉得?与?这床格外有缘分,必须得?多躺躺才觉舒坦。
谢流忱看她毫无仪态地倒在床上,问道:“今日要出?门吗?”
“眼下没有这个打?算,只想躺在床上消磨一整日, 不过……”
崔韵时翻过身, 谢流忱不知她是如何转换的姿势,双腿就那么轻巧地一划。
裙摆在半空中漾出?了一个漂亮的圈,像是晚霞在水中的倒影。
谢流忱将目光从她裙边收回来, 道:“那我也不外出?了。”
崔韵时撑着头,道:“可我想吃昨日那家远什么酒楼的茶点和吃食。”
谢流忱见?她连远棠酒楼的名字都记不住,心里莫名有些安慰。
没记住便好,她真把看一路上与?过往有关联的人和事都放在心上, 他才要惶恐。
可那家酒楼远在镇中,他们此刻是在镇外北壶山上。
从京城出?来时, 谢流忱没有带一个随从。
他本想花点钱让小?二代劳,可小?二总不及元若伶俐。
她的吃食要额外过一道外人的手,总是让人不太放心。
至于裴若望,他就更指望不上了。
天刚透亮时,他因?为心情郁卒,上门找裴若望闲谈。
裴若望一挥手,表示自己要去镇上一趟,昨日他在异宠馆内看到几只稀奇的黄绒兔,他已与?店主商议好,也下了定金,今日便要去挑选一只最为乖巧的,带回京城送给陆盈章养。
谢流忱听完,不免嫉妒。
裴若望与?陆盈章的将来一片大好,而?他与?崔韵时,真是没半件好事可提的。
此时他手边没有得?用的人,只得?自己亲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