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说?,‘若我还隐瞒什么与?你切身相关?的?事,便让我身中千万刀,不得好死。’”谢流忱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我说?的?话都还作数,永远都作数。”
他从袖中拿出一把匕首,如同上回在画舫上那样,把匕首握在她手里,又将她的?手包裹
住,对准自己?的?胸口。
他双目中还闪动着一点希冀,似乎觉得这样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下一刻,他就拉着她的?手向下用力,刀尖划破衣裳,刺透皮肉,半截刀刃都扎入了身体?。
崔韵时拼命停住手,拔出匕首,看着刀尖上的?血,气到整个人都在不自觉地发抖。
他又来这一套,杀人不用偿命吗,她难道还真能杀了他一了百了,恩怨两消吗?
上一回也是这样,他莫名其妙说?要告诉她一个秘密,然后就拉着她的?手扎穿他的?心口。
事后她心惊胆战地观察了好些日子,猜想他身体?构造特?异,心脏长在右边。
若非如此,他早就因为她那穿胸一刀死了,连带着害她成为逃犯。
他根本就是笃定她不会杀人自毁前途,所以?动不动就拿这一招来堵她。
现在匕首扎入一半,她反倒要赶紧叫他去止血,免得失血过多,或是感染而死。
他有恃无恐,她倒成了受制于人的?那一方。
真是欺人太?甚。
崔韵时一把将匕首扔到地上,紧接着抬手便是一巴掌。
她胸中郁气尽数灌注在这一巴掌上,力道大到她自己?都站不稳。
谢流忱踉跄着往后栽去。
他一直用手捂着左脸上不能见人的?伤口,手背上早已是一片血痕,她若打下去,手心都要被染上血迹。
他便将右脸转过去给她扇,而后被打得偏倒在地上。
眼看她仍是怒不可?遏的?模样,他哑声道:“这半张脸有血,会弄脏你的?手,你打这儿吧。”
说?完,他转头,将干净的?右脸更侧向她,让她方便下手。
崔韵时深吸了一口又一口气。
他很配合是吧,他很大度是吧,她打他是为了让他和她一样痛苦,不是为了看他体?贴、周到、百依百顺的?。
难道他以?为她有扇人巴掌的?癖好吗?
她头一回打人打出了一种对牛弹琴的?感觉。
她怒意炽盛,心神动乱,眼前所见晃成一片。
她想要向前走几步痛骂他,然而她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只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片雪花,一片落叶,轻飘飘地在空中转啊转。
似乎过了好久,她才终于坠地,迎面而来的?是空茫茫的?白,她被深埋其中,再也感觉不到自己?了。
——
谢流忱呆坐在崔韵时床边,窗外不断有枯黄的?苎壶叶飘过。
他数着叶子,等着她醒来,数到三十七片时,他再度看向她。
她眼皮轻颤,仍在昏迷。
他把她给活活气晕了。
他知晓她气性一向很大,可?这不怪她,全是他惹出来的?。
他抬手将她的?手笼在掌中,她肌肤上的?温度如常,他却总觉得有些凉,忍不住帮她暖了暖。
他托起她的?手掌按在自己?右面颊上,脸上被她扇过的?地方顿时泛起一阵细密的?刺痛,叫他忍不住轻轻颤栗。
他不在意她打他巴掌,事到如今,只要她能解气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