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都想好了要如何和琼音解释!
廷听慌乱地去追池子霁的双眼, 发现他一直安静地注视着自己, 未曾有半分挪移,似乎在等待着她的回答。
“怎么会?”廷听失声呢喃, 每个字都透着难以置信,她下意识想往后退,但身后即是绵绵湖水,她退无可退。
池子霁喜欢她?为什么?!
他到底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廷听瞳孔摇晃,自发地开始给池子霁这通对白找理由。
不, 他也不一定是喜欢吧?
他也可能是误把过于亲昵的师兄妹情、占有欲当成了喜欢?他其实,其实没有喜欢自己。
二人距离如此之近, 池子霁甚至能看清廷听微缩的瞳仁线条。
廷听的匪夷所思, 怀疑, 下意识的逃避, 都清晰地映入了他的眼中。
池子霁笑容不变, 只觉躯壳化作一尊玉山, 从里至外透着凉意。
他不奇怪廷听的反应, 甚至早有预料, 只是亲眼所睹时还是难免失落。
廷听下意识的质疑不光表现出她的不喜, 还想要打消他意图。
池子霁无奈地说:“如何不能?”
廷听酝酿了一肚子的质疑和提议,一瞬间如被冰水扑了的火苗, 还没烧起来就冒了黑烟。
廷听看清了池子霁明明嘴角弧度分毫未变,眼中却含不易察觉的、安静的低落,只觉心中如有针刺,扎得她浑身酸涩不自在。
她不是想要池子霁难过的。
“师兄,你听我说。”廷听按着池子霁的手腕,镇静地组织起措辞。
池子霁耐心:“嗯,你说。”
“师兄不必如此隆重地对待师妹……”
“听听是觉得我是把钱财身家往外洒的人吗?”池子霁笑出了声,万万没想到廷听的思路能拐到这方面来,“宗主除我之外无弟子,我若想要师妹,多得是人削破头冲上来。”
“可是我没有。”
他回答得从容,若抹朱砂色的眼尾带着些无奈,眉目精致如精雕细琢的画中灵,却在出入俗世时沾上了人欲,偏偏骨子里透着不可一世的矜贵。
廷听一时语塞。
池子霁一副耐心任她反驳的模样,让她意识到接下来的质疑都再无必要。
可是廷听已下了决心,哪怕她无法承认她的细作身份,也不能在在这欺瞒的基石之上再建立更多的关系。
多可笑啊?
廷听的细作身份一旦曝光,不管是她的来历、来后的态度、境遇和说过的承诺,全都会蒙上名为一层欺诈的黑布。
连身份都是假的,那她还有什么是可信的?
“池师兄,你已分神境,寿命足有千余年。”廷听艰难地开口,但却如何都说不出剩下的话。
可廷听不说,池子霁又怎会不懂?
老生常谈,修士寿命漫长,此时的眼前人转头便是过眼云烟,在动辄几百、几千岁的修仙者眼中,两人不过加起来才堪堪而立之年,实在太过稚嫩。
他们还会遇到很多很多人。
不必执着于现下。
夜风摇晃树影,发出唦唦轻响。
空气陷入了长久的寂静,连呼吸都要湮没于风中。
两人定在了原地,一动不动,似乎在等待着谁先打-->>